梨梨在折叠床上翻了个身,后脑勺针扎一样的疼。她皱着眉头睁开眼,脑子里一团浆糊。
昨晚怎么回来的?
记忆卡壳在小巷子口的榕树底下,之后的画面全被那两三罐冰啤酒洗成了一大片雪花屏。低头一看,身上穿着那件领口被扯脱了两颗扣子的连衣厚裙,里面松松垮垮的。
她呆坐了两秒,伸手把滑落到肩膀的内衣肩带拨回去,但发现后面扣子已经解开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往下想时脸皮不可抑制地发烫。
屋里没人,隔壁阳台也没有动静。
只有那台破风扇还在摇头晃脑地嘎吱作响。
茶几上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林陌的手笔。
纸条下面压着个不锈钢盆,盆里扣着打包回来的豆浆、一根油条和四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用手背一碰,还带着温热。
梨梨盘腿坐在折叠床上,把油条扯成小段泡进豆浆里。一口咬下去,油条的焦脆混合着豆浆的甜香在嘴里化开。
“傻狗叔”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断片归断片,她还在想这扣子谁解的?总不能是自己吧。要真是自己解的,那她喝醉了得有多狂放?
要不是自己解的
梨梨把脸埋在下去,涨红粉粉的。
......
上午九点,省城郊区,竖店短剧梦工厂。
林陌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今天的脚不踩那祖传的人字拖了,换上运动鞋,毕竟场地磕磕碰碰还是比较多的。
药效有点上头,打着哈欠走在铺满仿古青石板的街道上。这地方大得离谱,满眼全是剧组的拉线板、反光板和扛着设备的场务。
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紧紧贴着个影子。
小东背着个起皮的黑色廉价双肩包。那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因为崩得太紧裂开了一小条缝,露出半截发黄的毛巾。这几件破衣裳加上裤兜里的几百块钱,就是他全部的家产。
“林哥,咱们去哪啊?”小东的声音有点抖。
没等林陌回答,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学生装的女群演,白丝袜、黑皮鞋,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小东赶紧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多看一眼就要收门票。
林陌转头看着他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抬起头来!到了这地方,你就算是条要饭的狗,也得挺胸抬头地要,跟着我走!”
“哎!”小东赶紧把脖子梗直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四处乱瞟。
左边几个穿着太监服的人蹲在台阶上吃盒饭。右边是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写字楼,几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正排队上厕所。
这就是演艺圈。
小东咽了口唾沫,看林陌的眼神已经变了。在城中村里,林哥能单挑黑老板,在这地方,林哥竟然也混得开。
两人绕过几个巷子,前面一处民国街区的牌坊底下,聚着一大群人。遮阳棚下面,一个戴着棒球帽、脖子上挂着大喇叭的中年男人正扯着嗓子指挥。
“李导!”林陌隔着十几米喊了一嗓子,顺便挥了挥手里的塑料扇子。
李导回过头,刚才还在皱眉苦逼的脸瞬间切换成了花朵绽放的模式。他把手里的台本往旁边的助理怀里一塞,迈开步子就迎了上来。
“哎呦!林老师!可算把您盼来了!”李导伸出双手,老远就递了过来。
林陌赶紧把男科破扇子丢给小东,双手迎上去紧紧握住,脸上挂满谦卑的笑意。
“李导您这太客气了,叫什么老师啊,折煞我了。还得感谢李导赏饭吃,要不然我这老骨头现在还在街上送外卖呢。”
“瞧这话说的,你的实力摆在那儿,金子到哪都发光。昨晚那段视频我也刷了十多遍,绝了!就你那一段发病的状态,放进电影学院能当教材!”
商业互吹是职场必修课。
林陌游刃有余地接下李导的糖衣炮弹,顺带把这顶高帽子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
“没有李导您的提携,我哪有机会让别人看见?李导不仅眼光毒辣,还是我的伯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小东站在林陌身后,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眼,这还是那个穿着人字拖、坐在糖水铺里说自己天天吃精神病药的大哥吗?这口才,这气场,说他是拿过影帝的都有人信。
“走,你的戏在隔壁组,我带你过去认认门。”李导拍了拍林陌的肩膀,两人并肩往前走。
“那个徐副导可是个狠角。”李导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这人是科班出身,对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