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脑子装的是屎肠子吗?
    “去哪?”林陌按了按刚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后腰。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梨梨完全没理会林陌的抱怨,低头盯着屏幕,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箐箐,你在哪里呀?”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呼啸的杂音,像是劣质麦克风被硬生生塞进了风洞里。紧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夹杂着极度绝望的女生哭腔。

    “梨梨姐我在滨江路的防洪大坝这儿风好大,江水好黑啊。”

    林陌头皮直接炸开。

    滨江路,大坝,风大,江水。

    这四个词串联在一起,妥妥就是社会新闻里出人命的标配大纲。

    “快!上车!”

    林陌一把拽出车钥匙,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跨上那辆掉漆的二手电筒动车。等梨梨刚在后座坐稳,他把油门死死拧到底,旧电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朝着老城区的江边狂飙。

    夜晚的滨江路见不到几个闲人。江风刮得路边的小叶榕狂魔乱舞,滚滚江水拍打在水泥堤坝上,发出沉闷瘆人的撞击声。

    距离防洪堤还有几十米,借着一根孤零零的路灯,林陌一眼就扫到了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的瘦小背影。

    小丫头整个人已经翻过了防洪堤的石栏杆,两条细瘦的腿悬空在外头。身子往前倾斜,底下就是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的江水。

    栏杆宽阔的水泥台面上,亮晶晶地铺着一层碎玻璃渣,里头混著廉价的蓝色闪粉沙子。

    那正是梨梨花了二十五块钱提她买下的水晶地球仪。

    “嘎吱——”

    旧电驴的刹车皮发出刺耳的尖叫。林陌连车梯子都没来得及踢,车子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丫头!别干傻事!有话好商量!”

    他在距离栏杆两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双手举在半空,掌心里全是一把一把的冷汗。生怕自己动静太大,惊了这只随时准备自由落体的飞鸟。

    听到喊声,箐箐迟缓地转过头。

    那张稚嫩脸上的眼睛肿成了两个大核桃,满脸全是鼻涕和眼泪被风吹干的浑浊痕迹。

    看到这凄惨的模样,加上台子上一地的碎玻璃,林陌单身三十两年的纯直男思维彻底占领高地。他迫切想稳住对方的情绪,一张嘴,却把雷区踩了个稀巴烂。

    “不就是个玻璃球碎了吗?至于寻死觅活的吗!叔明天去老杨那给你买十个八个的!”

    林陌一边狂咽唾沫,一边大著胆子往前挪了半寸,嘴里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送给男同学人家不要是吧?不要拉倒!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马上要中考了,你为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这大半夜的要死要活,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妈吗?”

    字字句句,全是一招致命的暴击。

    亲爹早死,继父苛待,亲妈软弱,连高中都不让读。而那个长得像亲爹、被她视作黑暗里唯一光亮的男同学,就在半小时前,当着好几个女生的面,把这沙漏狠狠砸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林陌这番自以为是的严厉开导,成了压垮这小姑娘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吨铁锤。

    “你什么都不懂!”箐箐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子猛地往外狠狠一探,“我爸早就死了!我妈改嫁了他骂我是没人要的!全班都在笑话我穷酸!我连高中都没钱读了!我连家都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不如去死!”

    吼完最后一句,箐箐双手松开石台扶手,屁股就要往外滑。

    “我靠!”林陌吓得心脏停跳,大叫一声就要飞扑上去拿命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细小的手从旁边斜插进来,一把揪住林陌的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

    梨梨瞪着一黑一蓝的大眼睛,小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满脸嫌弃地把林陌拨拉到一边。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叔你快闭嘴吧!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懂个屁啊!”

    林陌被骂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捂著起伏的胸口,硬生生退到一旁。

    梨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大步流星走到栏杆前,对那几十米深的江水视若无物。她两只手往小蛮腰上一叉,冲著摇摇欲坠的箐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就为了个摔你东西的野男人跳江?你脑子里装的是猪大肠吗!”

    小丫头这清脆的大嗓门在江风中极具穿透力。这毫不留情的粗暴开场白,把箐箐给骂懵了,那滑到底的动作硬是卡在半空,挂在边缘进退两难。

    梨梨伸手指著台子上的玻璃渣,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我花了二十五块钱给你买的玻璃球,他给摔了?他凭什么摔我的钱!他赔钱了吗!”

    箐箐呆呆地挂在栏杆上,被这清奇的切入点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有赔”

    “没赔钱你就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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