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是一张堆满衣服的沙发,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子和快乐水的空瓶。那个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个阳台改造的灶台,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开过火了。
唯一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摆着两台显示器的电脑桌。
那是林陌吃饭的家伙,也是他这几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进来吧,别傻站着。”
林陌把那个蛇皮袋往玄关一扔,顺脚踢开地上的几双臭袜子,清理出一条通往客厅的路。
“不用脱鞋,反正地也脏,我也懒得拖。”
梨梨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满屋子的“高科技”。那个会发光的键盘,那两个比村长家电视机还大的屏幕,还有头顶那个亮得刺眼的吸顶灯。
这就是城里人的家吗?
虽然乱了点,但好暖和。
没有穿堂风,没有老鼠的吱吱声,地板砖是白的,墙壁也是白的。
“叔”梨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旧球鞋脱下来,摆得整整齐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这是皇宫吗?”
“皇宫?”
林陌正把沙发上的一堆脏衣服往卧室里抱,听到这话差点笑岔气。
“这就一破出租屋,二十平米。”
他把衣服扔进卧室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然后指了指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布艺沙发。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今晚你先睡沙发。明天我去买个折叠床,今天实在累,走不动了。”
梨梨看着那个软乎乎的沙发,像是看着什么怪物。
“我我睡地上就行。”她习惯性地又要去解那个蛇皮袋,“这沙发看着就好贵,我一身土,别给您弄脏了。”
“让你睡就睡!”
林陌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这没那么多规矩。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扇磨砂玻璃门。
“那是厕所和浴室。进去左边那个把手往上提是热水,往下是凉水。那瓶蓝的是洗发水,白的是沐浴露。赶紧去把自己洗干净,一身的猪蹄味。”
梨梨愣住了。
热水?
在石桥村,洗澡得自己烧水,再兑到大木盆里。冬天为了省柴火,一个月才洗一次,平时就擦擦身子。
“往上提就有热水?”梨梨不可置信地问。
“对。别把自己烫熟了就行。”
林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以前买大了的白色t恤,还有一条运动短裤,扔给梨梨。
“没有女人的衣服,先穿这个凑合一下。”
梨梨捧著那件带着淡淡肥皂味的t恤,脸突然红了。
这是叔的衣服。
要穿叔的衣服睡觉。
这种亲密程度,在她那只有三两户人家的村子里,基本上等于那什么了。
“还愣著干嘛?等我给你搓背?”林陌打开电脑,准备看看邮件。
“不不用!”
梨梨像是受惊的兔子,抱着衣服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
没过几分钟,卫生间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水声,伴随着一声被烫到的惊叫,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林陌坐在电脑前,听着里面的水声,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真的把人领回家了。
这算什么?
非法同居?还是收养未成年少女?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多张嘴吃饭倒是其次,关键是这生活习惯,还有这孤男寡女的
“咔哒。”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阵热腾腾的水汽飘了出来。
林陌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呼吸微微一滞。
洗去了那一脸的泥污和油渍,梨梨那张脸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白。
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在灯光下近乎透明。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件宽大的男士t恤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瘦得锁骨突出的肩膀。衣摆直接垂到了大腿根,那条运动短裤完全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腿。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水汽蒸腾后,那只异色的蓝眸显得更加清澈透亮,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点怯生生,又带着点洗完澡后的慵懒。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村口蹲著捡垃圾的脏猴子。
这分明就是个刚出厂的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