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蜷在树杈上啃野果的猴子浑身炸毛,“唧”地窜到更高处,倒吊着尾巴惊疑不定地望向火光。
“吱吱吱!”可恶的女人。
猴子的反应让李承桢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比枝头将坠未坠的露珠消散得更快。火光在她瞳孔深处扭曲变形,渐渐凝成铁甲折射的寒光
“那些正规军……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鬼。我们没有太多的依仗,躲着走总没错。”那位高坐骏马之上的将军,可曾将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怕是连算盘上的珠子都算不上。
倒是游荡在边境荒野的羌渠骑兵,定会如饿狼见了血食般扑上来——念及此,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夜风吹过,李承桢感觉到有些冷意。
大牛下意识地点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木棍上的裂痕:“是这么个理儿。”
他偷眼瞧着李承桢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心中暗忖:莫不是觉醒了衔力的人,连脑仁都能得到仙人点拨?就像老辈人说的,沾了仙气的山参总会比野草多长几个心眼子。
猴子高踞在古松枝头,捧着颗不知何时摘来的野山楂啃得汁水淋漓。它时而“吱吱”轻笑,时而将果核精准地弹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
人间那些尔虞我诈的烦恼,哪及得上此刻爪间这枚熟透的浆果?夜风掠过它蓬松的皮毛,带来远处山涧的水汽——这无拘无束的树冠王国,才是它心之所向的极乐。
猴子蹲在树杈上,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打量着李承桢。这女人心思比蜂巢的孔眼还密,管束起它来更是毫不含糊。
可奇怪的是,每当它犯了错,她总会用那双幽深如井水的眼睛平视着它,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虽然是捏着它的后颈肉。
在它久远得模糊的记忆中,人类的“讲理”,往往只是对自己有利的道理,所以才制定了法律。
猴子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将最后一点果核抛向渐熄的篝火。它的眸子映着天边初现的星辰,忽然觉得这山野间的一草一木都可爱起来。
夜风掠过它蓬松的皮毛,带来远处杜若花的香气,它满足地“吱”了一声,把自己团成个毛球挂在了李承桢头顶的树枝上。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两人一猴沉沉睡去。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沧桑与无奈。
而天亮之后,旅程将继续,直至到达目的地……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不经意间插上一脚。
夜墨浓黑之时,沉静笼罩着这片荒野。微弱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是大自然在低语。李承桢蜷缩在简陋的阔叶帐篷里,疲惫的身体在睡梦中寻找片刻的安宁。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吱吱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李承桢的梦境。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一个黑影在眼前晃动。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才意识到是猴子。
“猴子,你最好有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还夹杂着一丝睡意的沙哑。任何人在睡得最熟的时候被吵醒,也难免会心生愠怒。她揉了揉睛明穴,试图让自己更快地清醒过来。
猴子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满,依旧吱吱乱叫,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和紧张。
“吱吱吱!”猴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事有事,真有事!那双灵动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
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手,紧紧地抓住李承桢的衣袖,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拉扯着,似乎想要把她拖到某个地方去。
李承桢眉头微蹙,残存的睡意被彻底搅散。她知道猴子平时虽然喜欢在枝丫之间蹿跳嬉闹,却也懂得分寸,很少会无缘无故地闹腾。如今它这般急切,肯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她缓缓挣开猴子的抓扯,撑身坐起,目光扫过四周。由枯枝阔叶搭成的帐篷内幽暗逼仄,仅有一蓬干草和几片零落的树叶铺在地上,勉强算个床,画风十分潦草。
大牛就睡在不远处,他是个壮实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但睡觉时却出奇地安静,连鼾声都没有,睡得特别文静。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身子,呼吸平稳而均匀,那张粗糙的脸上竟浮着一抹孩童般的纯真笑意,仿佛正徜徉在某个甜美的梦境里。
“不冷的么?”寅时,约莫凌晨四点,正是最冷的时候,不过如今气温尚可。
李承桢轻轻走到大牛身边,指尖轻拢慢捻,将那些散落的枯草与残叶重新覆在他身上。这些干枯的植物便是他们仅有的“被褥”,单薄得可怜,却在这荒芜之地倔强地围出一隅温暖的庇护。
夜风掠过时,草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份简陋的温暖轻声附和。
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低声说道:“大牛,你好好睡吧,我出去看看。”
环顾四周,帐篷里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