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木桩,至少一丈长,两三千根。据小人所知,这种木桩要五十文一根。”
那位河工认真的说道:“通州本地不产大木,得从浙西运来,这一来一去,耗时耗钱。”
欧羡沉吟片刻,说道:“这个无妨,我来解决。”
签判大人在嘉兴可是拥有一支船队的,从福建运来一批杉木,简简单单啦!
一切安排妥当后,欧羡便带着吕晋等人返回州府。
他先修书一封,命苗昂送去嘉兴陆家庄,让陆立鼎在嘉兴周边收粮两千石,再购置杉木、石料、铁等物,货到付款。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接着,又令苏墨写好招工榜文,直接贴于城门口。
苏墨、吕晋本以为,如此丰厚的工钱,百姓定会踊跃应募。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除了那些常年受海潮之苦的村镇,在族老们动员下陆续有人前来报名,其馀百姓竟反应寥寥,仿佛事不关己。
欧羡得知后,也有些意外,当即换了一身便服,带着苏墨、吕晋、张伯昭三人,乔装作寻常茶客,坐到城门口旁的茶肆里,一边饮茶,一边暗暗观察往来人群的动静。
只见不少百姓围在城门前的告示墙下,仰着头看那张招工榜文。
有识字的人念出声来:“官府修范公堤,现招募民夫,流民日支八十文,寻常民夫日支一百文,匠人石工日支二百文。七日一结,工期三月,含餐一顿。”
念完之后,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哎呀,这工钱很高啊!换成其他地方可出不起这个价。”
“可不,还包含了一顿饭呢!我一个老爷们在外头吃饱了回家,省下我一人的粮食,够家里老小吃饱了。”
“这工钱太高了,会不会有假啊?”
“嘿嘿...真信你们就去,到时候累出一身病,赚的钱买药都不够,有你一家受的。”
“这...如今州府是欧大人主事吧?欧大人可是青天,不会骗我们吧?”
“杜知州一日是知州,这通州就是杜大人说了算。你们莫不是忘了?就在去年,官府说要修路,号召大家伙捐钱捐物,结果到现在,这路依然稀烂。那钱啊物啊,早就进了知州的口袋。”
“诸位不妨仔细看看,这上面哪一行字写了是欧大人主持的?除非欧大人亲自站出来号召咱们,不然我可不信。”
“有道理啊!”
不怪百姓多心,实在是这些年来,他们早被官府折腾怕了。
说好的工钱,到头来能拿到一半就不错。
说好的减免赋税,秋收时照样有人上门催粮。
流民们更是疑心重重,他们从北边一路逃难过来,见过太多骗局,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等着自己。
至于什么强征贱卖、污吏敲诈、朝令夕改更是常态。
“东翁,咱们官府啥时候这么不被百姓信任了?”苏墨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吕晋苦笑道:“这些年来,官府失信太多,光靠一张榜文,怕是难以让百姓相信。”
张伯昭看向欧羡道:“原本我等想着以官府名义招工,如此可以避免东翁被小人抓把柄,参东翁操纵民意。却没想到,通州的百姓只信东翁,不信官府。”
欧羡沉吟片刻,开口道:“一会儿回去之后,我重新写一封招工榜文贴出来,贴在州府门前的广场上,用我的名义担保吧!”
想了想,欧羡又补充道:“再从库房搬出一万贯铜钱,摆在广场上。”
苏墨瞪大了眼睛,“东翁这是要效仿商君,徙木立信么?”
“多给百姓一点信心。”
欧羡笑了笑,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件事就由文房去安排,让姜才带一队静海军守着,谁敢伸手盗窃抢夺,便让他有来无回。另外,让人把铜钱一摞一摞码好,码成一座小山,让路过的人都看得见。”
苏墨闻言,当即应了下来。
欧羡喝完了茶,扔下几个铜钱后,便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州府门前的广场上的招工榜文改了,开头便点名是欧羡主持的修复范公堤。
而招工榜文不远处,则是一座铜钱堆成的小山。
一万贯铜钱,按七百文一贯码放,足足七百万文,摞在一起有一人多高。
朝阳照在钱堆上,黄澄澄的光芒晃得路上行人移不开眼。
姜才披甲执剑,带着一百名静海军士兵守在四周,目光警剔的看着周围。
这一下,通州城炸了锅。
“我的天,这是多少钱?”
“少说也有上万贯吧?”
“你们看到了么?今日在州府大门口贴出的招工榜文是欧大人写的。上面明确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