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引,微笑着介绍道:“欧签判,这便是使君为您安排的居所。”
欧羡抬眼看去,只见门屋三间,黑漆大门,门前左右各植一株槐树,虽不算气派,却也齐整。
接着,叶孔目推开门,引三人入内。
刚跨过门坎,便见门房内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老仆,穿着干净,躬敬的弯腰行礼,欧羡三人拱手回礼时,叶孔目道:“这是看门的李福,使君从府中拨过来的,往后替欧签判看门守夜。”
李福受宠若惊,连连道:“见过东翁。”
欧羡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他跟着叶孔目穿过门屋,走入一进院
这时,正厅帘子掀开,走出四个年轻侍女来,都穿着素色褙子,头上挽着简单的髻,垂着眼帘,福了一福。
叶孔目笑道:“使君知道签判初来通州,身边没个体己人伺候,特意从府里挑了四个侍女过来,专管洒扫、烹茶、铺床叠被的。”
随着叶孔目的话音落下,四个年轻侍女便齐齐行礼道:“见过东翁。”
欧羡拱手回礼,依然不曾开口。
这让叶孔目心头有些紧张,莫非欧签判对这个院子不满意么?
他硬着头皮又指了指从耳房走出来的两个小厮,介绍道:“那两个是打杂的,劈柴挑水、传话跑腿,都使得。”
两个小厮连忙拱手作揖道:“小的见过东翁。”
欧羡同样拱手回礼,叶孔目见状,只得继续领着欧羡三人参观。
从正厅后门出去,一道穿廊连接着后堂,穿廊两侧各有耳房两间,叶孔目说可作书房或随从歇息之用。
后堂五间,是日常起居之所,陈设比前厅简素许多,只有一张架子床、一副衣柜、一张书桌,桌上还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叶孔目又引他们往后院走,推开角门,眼前壑然开朗。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齐整,靠墙种着几株桂树,墙角有一口水井,井边青石板铺得平整。
叶孔目和善的说道:“这后院虽小,倒也清净,还望签判能够喜欢。”
欧羡环顾四周,温和的说道:“杜大人有心了,只是这院子……确实小了些。”
叶孔目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墨适时走上前来,拱手笑道:“叶孔目在城内比我等熟悉,可知道附近有没有连在一起的空屋?面积比这里大一倍便够了。我们自家买下来,不劳府衙破费。”
叶孔目呆了呆,下意识看向欧羡。
毕竟这是他奉知州之命,为欧羡寻的院落,欧羡不要的话,他该如何向知州交代?
欧羡看出了他的疑虑,温和的说道:“叶孔目不必担心,回头我自会向杜大人解释。”
叶孔目听得这话,才算放下心来。
可接着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在州衙当了十几年差,迎来送往的官员不少,像欧羡这种理由不接“好意”的,倒是头一回见。
但人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劝反倒显得自己不懂分寸。
他苦笑一声应下:“既如此……下官回头便去打听,若有合适的,再来禀报签判。”
“有劳了!”
从小院出来后,欧羡三人便与叶孔目分开,返回了客栈之中。
此刻,时通、戚无名、苗昂三人都各自完成任务回来了。
看到欧羡等人走进房间,三人便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欧羡笑着摆了摆手:“都坐吧!”
然后看向戚无名与苗昂问道:“两位的任务可完成了?”
两人微微一笑,都抱拳道:“幸不辱命!”
“那就好!”欧羡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时通。
“嘿嘿...”
无需欧羡多言,时通便笑嘻嘻的掏出六本帐目递给欧羡道:“有公子亲自掩护,小的自然手到擒来。”
“辛苦了。”
欧羡接过一看,封面写着《见钱簿》三字,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这玩意儿相当于现在的现金日记帐,专门用来登记钱币、金银的日常收支情况。
简单来说,要造假的话,这个是最容易的。
而这六本,正是去年通州州府的帐目。
接下来便轮到苏墨、吕晋、张伯昭三人出力了。
三人人手两本,开始加工件点的抄录起来。
要知道三人在书院时可没少抄书,做起这事儿来也算得上得心应手,但六本帐目工作量实在有点大,一个白天的时间肯定不够。
那就是将州府众人的目光都从帐目上引走!
这个办法,就是挑起盐霸中脾气最暴躁的陈奎虎与性格最傲慢的顾清远之间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