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砚台是他珍藏多年,本想着待欧羡回京之时赠与他,如今只能提前送出去了。
只是欧羡此刻身在何处,郑采却不得而知。
他沉吟片刻,只得唤来书童,吩咐道:“你去丐帮走一遭,问个消息。”
郑采知道丐帮帮主黄蓉乃是师弟的至亲,托丐帮打探,总比自己漫无头绪要强。
书童领命而去后,郑采负手立于廊下,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暗自祈愿,只盼师弟得知京中消息时,莫要太过伤怀……
然而郑采不知道的是,他这封信,欧羡注定收不到了。
那会儿欧羡在襄樊之地,正协助孟珙作战。
数日后,孟珙的第一封捷报便快马加鞭送往京师。
孟珙在写时,受郭靖的嘱托,在捷报之中对欧羡多有夸奖。
于是,当捷报传到临安时,满朝震动。
孟珙在收复之战中连战连捷,实乃大宋憋屈多年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战。
理宗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重赏孟珙及有功将士,并让翰林学士起草诏书,向天下宣告这一盛事。
史嵩之看着捷报上“欧羡”二字时,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原以为欧羡只是郑采的师弟,与清议派走得近,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清议派那些人在朝堂上成天指手画脚,说他专权,说他独断,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郑采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识抬举,他派人去拉拢,郑采竟然不理不睬。
但现在看来,这少年跟着孟珙立了军功,孟珙可是自己的爱将,是他在京湖战区一手提拔起来的。
那欧羡跟着孟珙打仗,又被孟珙视为子侄,岂不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怎么能亏待呢?
他当即召来刘晋之,指着捷报,询问道:“明季,这欧羡欧景瞻,前些时日好象看到过这个名字,你可有印象?”
刘晋之乃宝庆二年进士,记忆力出众,如今担任枢密副承旨,正七品文官。
在史嵩之拜为枢密使时,刘晋之便投靠了他,成为了史嵩之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刘晋之听得史嵩之的问话,便拱手道:“回相公,五日前,礼部侍郎李韶以欧景瞻出使蒙古有功,举荐其为秘书省着作佐郎,但金谏官认为,欧景瞻年轻,当多多磨练,改授韶州签书判官厅公事。”
“韶州?”
史嵩之皱了皱眉道:“岭南那个韶州?”
“正是。”
史嵩之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此子连朴玉都赞不绝口,怎么能扔去岭南呢?把那份公文寻出来,打回重议吧!”
没人比史嵩之更了解大宋门下中书省的办事效率,五日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们把公文处理完再上交官家。
刘晋之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自枢密院退出,刘晋之步履匆匆赶到了中书门下省,寻到检正诸房公事后,不及寒喧,开门见山道:“史相有言,礼部李侍郎为欧景瞻所拟请功公文,尚有不妥,烦请移出。”
检正诸房公事不敢得罪史嵩之,闻言哪敢迟疑,当即自案上将那封已列衔签押的文书检出,双手奉上。
刘晋之取过公文后想了想,转身便去了谏院。
此刻,左谏议大夫金渊正于堂中批阅案牍,闻报来人,忙命书吏奉茶。
待刘晋之入内行礼后,他才温言问道:“明季且坐,此次前来,可是史相有何吩咐?”
刘晋之含笑还礼,落座后从容将那封公文取出,放在了案上,语气平缓道:“金谏官见谅,此事说来也简单,那欧景瞻日前随孟帅收复襄樊,屡立军功,孟帅对其赞誉有加。年轻人既有些许薄绩,还望金谏官通融一二,也好教他多习实务,日后为国效力。”
金渊闻言,略一沉吟,才有些迟疑的问道:“欧景瞻不是出使蒙古么?莫非他有分身之术,一面北使,一面又随孟帅克复襄樊?”
刘晋之笑容未减,温声说道:“金谏官说笑了,书状官本系临时差遣,使团返京之日,此差便已卸去。如今欧景瞻无官身,来去自如,自是想往何处,便往何处。”
金渊闻言,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孟珙是十月之后开始收复之战,那会儿使团已经回京,欧景瞻的确有时间去前线刷一波军功。
想到这里,金渊不禁有些吃味,这年轻人有点急功近利啊!
自己年轻那会儿要是有这本事,如今可不仅仅是个左谏议大夫了。
自己年轻那会儿要是有这本事,如今可不仅仅是个左谏议大夫了。
刘晋之见金渊面露沉思,便站起身来拱手道:“话已带到,下官还有要事在身,金谏官,告辞。”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