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人便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那件补丁短褐在晨光里一晃,便消失在了客栈门外。
欧羡一脸懵逼,这厮不去参加大胃王比赛实在太可惜了!
冯异一路赶到陆家庄时,发现庄园门口便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街角。
队伍中人人手中捧着礼盒,有捧着锦缎的,有提着漆盒的,有抱着瓷瓶的,还有赶着驴车拉着整坛酒的。
几个掮客模样的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庄门,象是在等什么消息。
“前几日,张员外送了座珊瑚,连门都没进去,只在帐房喝了杯茶。”
“他那点东西算什么?听说嘉善的刘掌柜备了一对玉璧,托了三层关系才递进去。”
“唉,陆二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咱们这点薄礼,能混个脸熟就知足了。”
这时,丐帮嘉兴分舵舵主冯异从人群中穿过,门口迎客的家丁阿言正忙着登记礼单,抬头一瞧,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撇下手头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冯舵主,您怎么来了?”
阿言满脸堆笑,躬身一引道:“快请进快请进,小的这就去禀报家主!”
“有劳了。”冯异咧嘴一笑,抱拳道。
“应该的,应该的。”阿言笑着为冯异引路,不曾多看这些排队之人一眼。
队伍中有人不满的嘀咕:“凭什么他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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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道:“你外边来的?那是丐帮舵主冯大侠!陆二爷不在家之时,就是冯大侠为陆家庄遮风挡雨的,人家那可是挚交,能跟你一样在这儿排着?”
冯异没在意这些议论声,他随阿言入内,穿过影壁和花园,便见厅中一人正捧着礼单与几个商贾说话,正是陆家庄二爷陆立鼎。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当即放下礼单起身。
“冯兄弟,你怎么来了?”
陆立鼎抱拳相迎道:“来人,快备好茶——”
冯异却摆了摆手,笑道:“陆兄弟不必客气,我来此只为告知陆兄弟一件事。”
“何事啊?”陆立鼎好奇的问道。
冯异直言道:“公子传令,他在老地方等陆兄弟。”
陆立鼎闻言一怔,随即一脸惊喜的说道:“公子回来了?哈哈哈...我现在就去请见。”
说着,他看向阿言,吩咐道:“你去客房,请阮兄弟和宝瓶子出来,随我一同出门。”
阿言应了一声,快步往别院跑去。
陆立鼎这才看向那几位商贾,拱手道:“诸位朋友,陆某有要事在身,今日失陪了。他日陆某摆酒赔罪,再请诸位畅饮。”
几名商贾连忙起身回礼,为首一人笑道:“陆帮主既有要事,我等岂敢叼扰?他日再聚便是。”
说罢,几人客客气气的告辞出门。
只是刚跨出门坎,便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陆二爷放下手中一切,亲自前往请见?
陆立鼎却无暇顾及他们的心思,整了整衣襟,对冯异道:“冯兄弟,我回来第一日,就请你打听公子的下落,你让我一阵好等,万幸今日总算有了回应。”
冯异朗声一笑:“哈哈...让陆兄弟久等,我的错!”
片刻后,阮承义和刘瓶便走了出来,陆立鼎也不跟两人多说,只挥了挥手道:“随我来。”
一行四人从后门离开了陆家庄,走街串巷后,拐入一条窄巷。
巷外市声隐约,巷内却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洁净如水,缝隙里生着茸茸的青笞,斑斑驳驳的,很有江南之感。
行至巷子尽头,一座小小的院落掩映在树影之间,白墙黛瓦,门扉半掩,墙头探出几竿翠竹,枝叶疏疏朗朗,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阳光通过竹叶洒落,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明灭灭,恍如梦境。
冯异推开门扉,侧身让进。
陆立鼎三人跨入院中,只见一人负手立于檐下,青衫素带,衣袂轻扬,正望着墙头的翠竹出神。
听得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陆世叔,辛苦了。”
陆立鼎眼圈顿时一红,他快步上前,抱拳深深一揖,声音已有些哽咽:“能为公子效力,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倒是公子……瘦了啊!”
欧羡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回来就好。”
阮承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承义见过公子!”
欧羡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抱拳回礼:“承义也辛苦了,可看过家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