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点了点头道:“大师父老辣。”
黄蓉则笑道:“大家不用拘礼,吃吧!”
此话一出,曲桃枝立刻夹起一筷子爆炒八爪鱼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道:“好烫……辣辣的,但是好吃诶!”
郭芙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说爆炒的好吃吧!”
欧羡坐在一旁,顺手就给她夹了一筷子东坡肉,那肉颤颤巍巍,色泽红亮,肥瘦相间。
“谢谢哥哥!”
郭芙甜甜一笑,入口一抿,肥肉即化,瘦肉酥烂,酱香中带着一丝甜意。
小姑娘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娘,今日的东坡肉怎么比汉中的还香啊?”
黄蓉解释道:“这次用的绍兴黄酒焖得久些,自然更入味。”
曲桃枝舀了一勺蛤蜊米脯羹,那羹汤浓稠,米粒软糯。
她咕咚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给柯镇恶也舀了半碗:“这个好鲜!柯公公快尝尝!”
柯镇恶笑了笑,由着曲桃枝给自己布菜。
郭靖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激的说道:“桃枝,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多谢你照顾大师父。”
曲桃枝一愣,乐呵呵的说道:“我没有照顾柯公公哦!我和柯公公是好朋友。”
郭靖呆了呆,忍不住看向自家古板的大师父,却不想柯镇恶只是冷着脸,却不曾反驳。
这倒是让郭靖大开眼界了,一旁的黄蓉忍着笑意,明白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几杯好酒下肚,话题也逐渐聊开了,柯镇恶忍不住问起了欧羡这一路北上的过程。
欧羡自然没有隐瞒,将路上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当听到汴京故都还有一位心向汉家的守城人时,柯镇恶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满座皆惊。
“故都还有人在守着、在等着,朝廷在干什么?!为何不出兵收复?待这些汉家遗孤都死绝了,中原上都是异族鞑子的时候,咱们还能收回故土吗?!”
他声音发颤,青筋暴起,手抖得厉害。
曲桃枝吓得筷子差点掉了,郭芙也不敢吭声,只偷偷看郭靖的脸色。
郭靖放下酒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大师父,朝廷……并非不想收复故土,只是力有不逮。”
“力有不逮?”
柯镇恶冷笑一声道:“当年岳武穆北伐,打到朱仙镇,眼看汴京在望,朝廷连发十二道金牌了召回去,这叫力有不逮?分明是不想打!”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大师父说得是,朝廷确有难处。自南渡以来,赋税繁重,民力已疲。北边金虏虽灭,蒙古却比金人更凶悍十倍。朝廷若贸然北伐,胜了还好,若是败了,只怕连这半壁江山都保不住。”
“保不住也得保!”
柯镇恶厉声道:“我柯镇恶...祖籍京东西路东平府,打小听我大哥说,那里是大宋的土,是汉人的家!如今呢?东平府早成了蒙古人的牧场。”
郭靖端起酒碗,敬了柯镇恶一碗,这才道:“大师父的心情,靖儿明白。靖儿生在蒙古,长在蒙古,可我娘从小教我,我是宋人,我爹是宋人,我祖坟在临安府牛家村。蒙古待我不薄,可蒙古人要打我大宋,我绝不能从。”
柯镇恶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郭靖沉吟片刻,才说道:“靖儿以为,收复故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现有疆土,积蓄力量。蒙古势大,硬碰硬是送死,得等时机。”
柯镇恶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不过一介江湖人,虽有几分武力,但在国与国的较量中,他这点力量微不足道。
“唉...”
长叹一声后,柯镇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问道:“那守城人叫什么?老夫……给他记着。”
欧羡缓缓道:“他并未告诉我名字,只给我看了他的书《汴京残梦录》。”
柯镇恶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这顿饭终究失去了滋味,柯镇恶草草吃了些,便起身离开了。
李上元更不敢在欧羡、黄蓉面前刷存在,也告辞回房歇息。
郭芙则拉了拉曲桃枝,叫上大武小武收拾残局,默默缩在厨房里洗碗筷,顺便便三人上了茶。
欧羡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似是随口问道:“师父,您当真认为,收复故土是需要等待时机么?”
郭靖点头,语气沉稳的说道:“当然!如今蒙古势大,硬碰不得。待他们内乱自耗,便是我大宋北上之时。”
“可是……”
欧羡抬起头,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