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我平日里还去他铺子里打酒,晦气!”
王二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
但他仍咬着牙,死不认罪:“冤枉!冤枉啊!这些都是你们一面之词,有何凭证?分明是你们收了吕家的好处,故意串通起来害我!”
白知县勃然大怒,一把抓起签筒里的令牌:“好胆!真当本官不敢上刑不成?!”
宋慈看着王二,目光沉静如水:“王二,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本官便再给你一个铁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问道:“王二,你是个左撇子,可对?”
“是、是又如何?”
“好。”
宋慈转向白知县,拱手道:“白大人,本官请开棺验尸!”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锅:
“开棺验尸?这可使不得啊!”
“死者为大,惊扰亡者,是要遭报应的!”
“万一那何氏的鬼魂出来作崇,咱们这些看热闹的,岂不是也要跟着倒楣?”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面露惧色,有人连连摇头,都觉得此举不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倒觉得,这棺开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黄蓉眉眼含笑,气定神闲的说道:“若那何氏当真是枉死的,让真凶逍遥法外,她那一口怨气咽不下去,才会化作鬼怪报复。若宋大人能为她申冤报仇,她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反过来害帮助她的人?”
她这话说得在理,众人听了,不禁若有所思。
郭靖低声道:“蓉儿说得是。”
堂上,白知县略一沉吟,随即拍板:“本官准了,开棺验尸!”
一行人跟着宋慈转移到了郊外,几个衙役将何氏的棺椁挖了出来。
宋慈换了一套衣服,赵捕头则点燃了一盆皂角。
因为尸首变动,臭不可近,点燃皂角或苍术,可以祛除异味,还能切断疫疠秽浊之气的传播途径。
宋慈带上手套,缓缓道:“凶手若起杀心,下手必定是用尽全力。所以,必然是以其正手持刀,而王二的正手,却是他的左手。”
“左手持刀,割断喉咙,其刀伤必然是右浅而左深、右窄而左宽。”
说罢,宋慈看向赵捕头。
赵捕头二话不说,将棺椁撬开。
顿时,一股令人不适的臭味散开,令周围百姓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宋慈走上前,揭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露出了伤口。
欧羡强忍着恶心,拉着童四与几个县城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结果童四吓得浑身发软,全靠欧羡搀扶。
众人确认之后,都朝着白知县点了点头,证实宋慈所言不差。
白知县长舒一口气,挥袖示意衙役赶紧掩上棺椁。
他转身看向跪在一旁的王二,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讲?”
“哼!”
白知县一甩衣袖,冷声道:“来人,将此人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话音一落,周围百姓怔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白大人、宋大人威武!”
“白大人、宋大人明察秋毫啊!”
“青汤大老爷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宋慈神色平静,只朝众人微微颔首。
而跪在一旁的王二,被衙役架起,如一条死狗般拖走。
郭靖看得目不转睛,直到棺椁重新掩上,才忍不住叹道:“蓉儿,真没想到,一道刀伤竟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宋大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不已啊!”
黄蓉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这倒与咱们武林中的道理有些相通,高手一看伤势,便知对方使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只不过从未有人象宋提刑这般,将伤势上的学问钻研得如此透彻,一字一句,皆有凭有据。这等心思,可开宗立派了。”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从今日起,他郭靖又多了一位钦佩之人。
这时,欧羡走到郭芙身边,微笑着问道:“芙芙,这位可担得起吕夫人要寻的神灵?”
“担得起!担得起!”
郭芙连连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哥哥更厉害,因为是哥哥提醒宋大人,那折扇上的诗和墙上的诗是同一首,也是哥哥把王二那厮抓回来的!”
欧羡闻言一愣,忍不住摸了摸郭芙的脑袋道:“恩,我超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