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严凝天地闭,莫嫌台榭无花卉。
且看汉江新垒起,拥兵气。
直教铁骑踏冰河!
孟珙得知宋军接连攻下郢州与荆门军后,忍不住诗兴大发,挥笔泼墨写下了这首词。
接着,他便率领麾下将士,从岳州转移到了郢州。
郢州百废待兴,郭靖便没有让英雄营闲着。
次日一早,他就带着弟兄们上了城墙。
张俊那边正调集民夫修缮被战火损毁的雉堞,英雄营便帮着搬运石料、夯筑土方。
这些江湖游侠抡起铁锤砸起石桩来也不含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城防之外,还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恢复生产。
城外大片田地荒废了不少,那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黄蓉便又组织城里的百姓割草开荒,一锄头一锄头翻起板结的土块。
以至于当孟珙来到郢州时,城里竟然恢复了几分人气。
在张俊的簇拥下,孟珙住进了郢州衙门。
两人刚坐下没说几句,门外便传来脚步声,郭靖、黄蓉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孟珙一看来人,当即起身相迎,大笑道:“哈哈哈……咱们攻下郢州的大功臣来了!”
郭靖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黄蓉笑着拱了拱手道:“孟兄言重了,能攻下郢州,全仗弟兄们奋勇杀敌,我与靖哥哥不过是尽了本分。”
“两位太谦啦!”
孟珙摆摆手,语声温和的说道:“郭兄弟勇武,黄帮主忠义,英雄营上下敢用命,此乃我大宋之幸也!有你们在,何愁蒙军不破,失地不复?”
他顿了顿,又道:“我定为诸位表功,朝廷的封赏定不会少的。”
郭靖听着这话,闷声道:“孟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夫妇二人无心为朝廷命官。若真要论功……不如把功劳记在我们那徒儿欧羡身上。此番攻城,他鼓舞士气、奋勇杀敌,可为头功中的头功。”
孟珙一愣,随即连连摇头道:“这怎么行?这不成冒功了么?不可不可!”
郭靖还想再说,黄蓉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黄帮主笑了笑,语气轻巧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孟兄就替我夫妇二人求些奖赏好了,加官进爵之类的,倒是不必。”
孟珙看看黄蓉,又看看郭靖,略一沉吟,终于点了点头道:“恩……也好。”
郭靖怔了怔,转头望向妻子。
黄蓉只朝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郭靖虽然不明白,但他相信黄蓉,便不再开口了。
随着郢州与荆门军被收复,孟珙的下一步谋划也迅速张开。
十二月十日,刘全率本部四千人马自荆门出发,沿汉水北进。
冢头、郎神山、樊城诸寨,是襄阳北面的獠牙,不拔掉这些牙,襄阳就是一头蜷缩的刺猬,无处下口。
刘全知道自己的活儿是什么,他不是郭靖那种绝顶高手,不会飞檐走壁、单人破城。
他是先锋,是凿子,是孟珙手里最硬的那块铁,专敲硬骨头!
而他面对的第一块硬骨头,便是冢头。
冢头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位于襄阳以北的一处军事据点,有千馀驻军,与数千石粮食。
待刘全率军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条灰扑扑的寨墙立在前方,俯瞰着北来的官道。
刘全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把队伍拉到寨外五里之外驻扎。
他自己率领一队人马,先观察了一阵地势。
正与副将说着时,刘全突然问道:“嘶!章武,你有没有觉得变冷了?”
副将章武一愣,点了点头道:“是变冷了,不过十二月本就如此,忽冷忽热的。”
“不不不...”
刘全摇了摇头道:“今日白天时,是不是下过一阵小雨?”
“是的。”章武点了点头道。
刘全闻言,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让弟兄们做好准备,今晚好好闹上一闹!”
章武不知刘全打得什么主意,但主将的话就是军令,他只得应下。
当晚三更,冢头周围升起了一股浓雾。
刘全见状,立刻传令下去,让麾下将士五百人一组,点着火把在寨外敲锣打鼓,喊打喊杀。
寨内的蒙军因为夜袭,全上了墙,又因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敌军有多少,只得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攻击,想以此来阻拦宋军。
这般闹腾了一夜,蒙军被折磨的精疲力尽。
待天明时分,稍微放松之时,刘全率领亲军从寨后摸上来,用挠钩扒开鹿角,填平两道壕沟,直扑墙根。
守将这才发现上当,可为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