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闻言,朝着洪七公抱拳道:“多谢师父,一路辛苦了。”
洪七公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嘿嘿...与其说这些,不如直接给老叫花一口好吃的来得实在。”
“七公放心,今晚我亲自下厨,一定让七公吃好喝好。”黄蓉立刻开口道。
“那感情好!”洪七公听得这话,立马喜笑颜开。
“那诸位先在花厅聊着,我去准备。芙儿,你随我来。”
黄蓉说罢,带着郭芙起身前往后厨,让郭靖留下来与众人聊天。
洪七公看着郭靖神华内敛、宝相外宣的模样,心中很是震惊,但想到花厅内还有外人,便生生忍住了没问。
郭靖坐在主位之上,询问起了欧羡这段时日的经历来。
欧羡自然没有隐瞒,从为辅广办理丧事,说到与杨过一同下潭州,认识了一群潭州少年,还参加了一场婚礼。
接着,说到了两人在潭州分别,杨过南下往大理而去,查找一灯大师,自己则往东而行,与朝廷使团汇合,一同北上入蒙古。
“我们一路北行,所到之处,若兵荒之后,则骸骨遍野。城市之中,则市井箫条,草莽丛生。河北、河东,郡县尽废,荆榛千里,人烟殆绝。”
“我救助了一些人,才知民间斗米值银一两,贫民多食草根、树皮、野菜,至有父子、夫妇相食者。”
“饿殍盈路,枉死者...不计其数...”
随着欧羡话音落下,厅中一时静极,仿佛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大武小武已是面色发白,眼神震动,他们自幼长于大理,父亲虽然疯癫,但好歹是太上皇的徒弟,衣食住行自然不缺,之后母亲身死,又遇上郭靖、黄蓉,也不曾在生活上亏待了他们。
所以他们知道北地战乱,却不想居然乱成这般模样。
郭靖一直垂目静听,宽厚的肩背如山峦般沉稳,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此刻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良久,他才缓缓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羡儿,你亲眼所见,便是我等不惜性命也要守住的缘由。今日汉中之安稳,便是要让我大宋蜀地的千万百姓,免受此等荼毒。”
“可是师父,”欧羡抬头看向郭靖,语气凝重的说道:“长江上下,黄河两岸,皆我汉家故土。如今我辈隔江坐视同族于北地水火中煎熬,岂能……岂能心安理得?”
他稍稍一顿,才继续道:“若论国用财赋,我朝农桑繁盛,百工精巧,市舶通达,货殖繁盛。江南之地,为天下财富所出之根本。更兼朝廷纲纪严整,赋税有度,府库之厚,远迈前代。”
“反观蒙古,本为草原游牧,不事生产,其国用多依赖于劫掠征讨与强取豪夺,财计粗疏,如同杀鸡取卵。直到近些年,才仿汉制略立税课,但其根基浅薄,如今依然以刀兵之威慑强行维系。”
“故而我朝坐拥天下财富与百工技艺之优势,蒙古经济尤如沙上楼阁,必与战争绑缚,靠不断劫掠方能苟存。”
“再论丁口民力,我朝编户齐民,不下八千万众,皆聚于江淮、湖广、巴蜀等膏腴之地,组织严密,调度有方。蒙古虽疆域潦阔,族类繁多,但其本部真正的蒙古精壮,不过百万之数,馀者皆是被裹挟、驱使的各族部众。”
“忠诚有多少,谁也说不准。”
“至于军械工艺,我朝更是一骑绝尘,从步人甲、神臂弩,至霹雳炮、猛火油,乃至楼船巨舰、攻坚器械,无不堪称天下翘楚。蒙古所长,仍在骑射野战,轻甲弯刀,便于奔袭,却鄙薄重铠与精密械具。”
“师父您看,财赋、丁口、器械,三者我朝皆占尽优势,为何今日之势,竟是我困守江河,而蒙古铁蹄屡屡南下,反成迫人之态?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郭靖闻言,也面露疑惑之色,为何会如此?
洪七公听着欧羡那番剖析,莫名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犯嘀咕,总感觉他这徒孙好象要搞什么大事件啊!
欧羡也没有为难郭靖的意思,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可,若说多了,反而起了反效果。
所以,欧羡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次我在哈拉和林见到了蒙古大汗窝阔台,却不想见到他的那日,也成了他的忌日。”
听到窝阔台的名字,郭靖便回过神来,他看向欧羡问道:“羡儿,我听闻窝阔台遭遇黑衣大食的刺杀,难道当时你就在当场?”
“是的,”欧羡点头,继续道:“我亲眼看见,黑衣大食的刺客将短刃刺入了大汗胸膛。那位置……纵是华佗扁鹊复生,也回天乏术了。”
郭靖闻言,默然片刻。
他与窝阔台的关系虽不如拖雷那般友好,但昔日在草原上也曾把酒言欢。
如今故人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