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兄妹与姐妹
好就很不错了。

    刘芝开口道:“芙妹,你这前一句灵巧,有景有情。症结全在这后一句上,怎么说呢...太平淡了。思念之情,贵在含蓄不尽,意在言外。”

    她眼眸微转,轻声吟道:“就象王摩诘的诗,唯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归。不只说我想你,却说无边春色都是我送你归去的情意。”

    “又如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思念故园,只问窗前梅花开了没有,万般牵挂,尽在一问之中。”

    说着,刘芝看向郭芙,引导道:“咱们不直言流往何处,而让江水载着你的念想,像船一样,飘呀飘。”

    “啊?...这么麻烦?”

    郭芙有些迟疑的问道:“就不能直接点么?”

    “当然能!”

    一旁的孟星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我读芙妹这前半句‘汉江水长长’,气象倒是开阔,隐隐有些李太白的豪迈影子呢!李太白的诗句就很直接,比如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愁心可托明月,跨越千山。”

    “还有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心魂随风,直挂远方树梢。何其奇绝,又何其真挚!”

    她越说越觉得契合,对郭芙道:“芙妹,你可以参考李太白的诗诶!”

    “呀,三姐这么一说,倒真是!”

    王琪轻轻击掌,眼里闪着光,“王维的诗是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有种沉淀之感,是向内探询的思念。李白的诗是相思无日夜,浩荡若流波。是一种奔放之感,是向外倾泻的思念。芙妹这诗里的汉江,不正象那浩荡流波的外倾么?”

    孟青听着,含笑点头,开口道:“如此看来,的确李太白更适合芙妹,但女子总归要含蓄些,不如王为皮,李为骨吧!”

    思路既明,五个脑袋便凑在一处,对着那后半句琢磨起来。

    刘芝沉吟:“既要含蓄,便不宜直言兄长。或可用指代,如征人、客帆,或更虚一些的天隅、云外。”

    郭芙喃喃重复:“汉江水长长……心随流水到天隅?”

    孟星摇头道:“到天隅还是太过板正,既是托付,不如更主动些。李太白会说寄或者随。”

    郭芙迷迷糊糊道:“心随汉水去茫茫?”

    王琪深色一囧,吐槽道:“这也太随便了,而且‘去茫茫’意境阔大,但似乎与前半句桂花香、谁家窗的生活气息不搭调呀!”

    刘芝眼睛一亮:“有了!王维善用具体小景收束浩大情怀。我们可否这样:前句以李白式的浩荡起势,后句以王维式的细微景物作结,形成张力?比如……汉江的尽头是什么?是更远的山,是夜里的星,还是兄长可能望见的同一轮月?”

    “是月亮!”

    郭芙几乎与孟星同时低呼出声。

    孟星快语道:“我寄愁心与明月!”

    郭芙则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汉江水长长,夜夜清辉送远航?”

    刘芝迅速接上,字斟句酌的分析道:“清辉……流照?有了!汉江水长长,流照征人万里裳?以月光流水喻关怀,含蓄些。”

    孟青静静听着,温声说:“流照二字甚美,有王维画意。但万里裳太刻意了,少了那种月华流照又是静美之感。”

    郭芙听着姐姐们讨论,只感觉脑子里更加乱了。

    她看着诗句,一个更浑然天成的句子在心中清淅起来,她眼中闪着光,缓缓念道:“汉江水长长,月影到潇湘。”

    室内静了一瞬,随即众女发出一阵惊叹。

    刘芝品味着,首先点头:“虚实相生,馀韵绵长!好诗句啊!”

    孟星也笑道:“正是!江水长,月影远,心意随之无穷无尽。比那‘所在处’高了不知几层楼去!”

    郭芙看着姐妹们欣喜的笑脸,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来。

    她拿起笔,缓缓写道:

    九月桂花香,秋雨问西窗?

    汉江水长长,月影到潇湘。

    写完后,郭芙看了看,还是觉得自己更喜欢先前那篇,这首或许更好,但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用来交差应该足够了!

    “走吧!咱们去找张夫人。”孟青看了后,微笑着说道。

    众女嬉笑着走出教室,这才发现张夫人已经站在走廊里,不知看了多久。

    更尴尬的是,张夫人身边还有一位年轻俊朗的少年,正微笑着看着她们。

    孟青等人心中有些迟疑,这位风姿特秀、仪端神逸的少年郎是谁?

    为何她们先前没见过?

    “哥哥!”

    这时,郭芙从她们中间穿过,一脸惊喜的跑到那少年面前,开心的拉住了他的衣袖道:“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哥哥?!

    孟青等人微微一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这位就是芙妹天天念叨的桃花岛岛草、大宋进士欧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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