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抬起眼,看了看母亲,又低头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在理,便笑了出来:“恩!娘说得是。我定会把飞跃峰养得精神斗擞,等哥哥回来,再与他比过!”
一旁含笑聆听的欧阳师仁,此时方温声说道:“景瞻在哈拉和林时,心中常惦记着家中各位。闲时逛那市集,见着些异国的特产,觉得新奇合用,便陆陆续续购置了不少,说是带回来给大家做纪念。这回,我们都一并捎带来了。”
说着,他转头向厅外略一示意,随行的两名健仆便稳稳抬入一只用厚实樟木打就的箱子,箱子颇有些分量,放在厅堂地上,发出沉实的一声轻响。
接着,双方又闲话片刻,徐霆与欧阳师仁便起身告辞。
郭靖黄蓉亲自送至大门外,待转回厅内,只见大武小武围在了那口木箱旁边,两人都是少年心性,满脸掩不住的好奇。
小武左右打量着这口箱子,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勾那箱盖上的铜扣:“师妹,你快来看,这箱子钉得真结实。这里头都是大师兄带回来的好东西吧?咱们先打开瞧瞧,都有些什么稀罕物事?”
他话音未落,郭芙几步抢上前,一手“啪”的按在了箱盖上,拦着道:“不准动!”
小武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的缩了回来,嘀咕道:“那位欧阳大人方才明明说了,里头都是大师兄买给家里的礼物嘛……”
“是礼物,才更不能胡乱动它。”
郭芙转过身,背靠着箱盖道:“你怎晓得,这箱子里的东西,在哥哥心里是打算送给谁的?徜若里头有预备给爹娘表孝心的,或是要赠予别处朋友的,我们这般冒冒失失先拆看了,甚至拿走了,等到哥哥回来,岂不是乱了套?总之,哥哥人还没到家,这箱子,谁也不能开!”
大武听了,觉得有道理,便点头赞同:“师妹说得在理,小武,既是大师兄的东西,咱们确实不该乱动,还是等大师兄回来亲自处置为好。”
小武望了望木箱,又看看一脸没得商量模样的郭芙,只得抓抓后脑道:“好吧……那就等大师兄回来再说。”
说来也有趣,旁人靠近飞跃峰,这马儿就各种闹腾,郭芙靠近时,却很是安静。
这让郭芙很是高兴,照顾起来更加之心了。
待到八月底的汉中,稻田泛起蟹壳青,汉水在平原上淌得慢了,水面浮着早落的梧叶。
午后,阳光通过槐荫,在郭芙月白的衫子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小姑娘卷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正用力刷洗着飞跃峰淋湿的鬃毛。
这匹神骏的汗血宝马温顺的垂着头,偶尔打个响鼻,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小姑娘的衣裳。
“哼!给你洗澡呢!不可调皮。”
郭芙拍了下马颈,认真的说道:“都说老马识途,我把你洗净了,你带我去寻哥哥,好不?”
”飞跃峰喘息声重了些,似乎被郭芙说动了。
“师妹!”
“师妹,你可在这边?”
这时,两道声响从另一边传来,正是大武小武。
郭芙立刻躲到飞跃峰里侧,高声喊道:“大武师兄、小武师兄,我在给飞跃峰洗澡呢!你们去外边等我,一会儿就好。”
大武小武闻言,相互看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
郭芙这才从飞跃峰后方绕出来,拍了拍它说道:“今日洗好啦!我要去换衣服,明日再来看你哦!”
说罢,小姑娘这才转身离去。
飞跃峰又打了个响鼻,仿佛再问:‘不是说好了去找主人么?怎么又不去了?’
郭芙一路小跑进自家小院,解了外衫,从樟木箱里拣出一套鹅黄的衫裙换上。
刚出院子,便见大武小武兄弟俩站在垂花门,大武抱着骼膊,小武则拿脚尖一下下碾着地上的十字。
听到脚步声,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师妹,”大武先开口道:“是师娘在找你,让我们寻你去书房。”
郭芙恍然,点点头:“那咱们快去吧!莫让娘等久了。”
三人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一片花园,书房就在前院东侧。
门虚掩着,郭芙轻轻推开,看见黄蓉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图上山川城池密布,一些地方用朱笔做了记号,郭芙看不懂,便喊道:“娘,您找我么?”
听见动静,黄蓉转过身,见到郭芙换了一身衣裳,便知她先前做什么去了。
她微笑着说道:“芙芙,这几日城里不太平,你需得收敛些,少出去走动。”
郭芙一怔,脱口问道:“是出什么事了么?”
“恩,城里有些小变动。”
黄蓉点了点头,叮嘱道:“从明日起,你每日去学堂,下了课便直接回家。莫要在外逗留,更不许象今日这般,放了学还去城外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