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了拓东城,三人沿着官道行了不过十馀里,便见前方车马拥堵,大批行商与旅人滞留道旁,议论纷纷,就是无人前行。
杨过心生诧异,找了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行商,抱拳问道:“这位大哥,前面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大家都停在此处?”
那行商回了一礼,苦笑连连:“小哥有所不知,前面路中央……哎,坐了个怪人!蓬头垢面,拦着路非要人答他问题,答不上就不让过。偏生那人武功邪门得很,昨日十几个镖师看不过去,联手想请他让道,结果全被他震飞了!大家伙儿没法子,只能在这儿干等,盼那怪人自己走了。”
一旁的黄香闻言,柳眉一竖:“哪有这般不讲理的!我看不是真疯,是借着疯名耍横!”
杨过按住她手臂,失笑道:“黄姑娘,所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未见全貌,不宜轻断。”
说罢,他向行商道了谢,便领着二女径直往前走去,心想去瞧瞧是何方神圣。
越往前,人群越发密集,除了商旅,还聚着不少携刀佩剑的武林人士,个个神情凝重,对着前方指指点点,却无人再敢上前。
三人分开人群,来到最前头。
只见官道中央,一个须发蓬乱、衣衫褴缕的汉子直接坐在地上,双目似睁非睁,对周遭的喧哗恍若未闻。杨过与白飞絮定睛一看,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武三通?!”
“是武前辈?”
黄香见状,好奇的拽了拽杨过袖子,小声问:“子逾哥哥,这人你们认得?他是谁呀?”
杨过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位便是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中的耕夫武三通武前辈。”
他气息轻拂,黄香耳根微热,脸上泛红,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不由得投向路中那状若疯癫的汉子,心中满是惊疑:
这竟是那位名满天下的南帝高徒?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两名肤色黝黑的汉子。
二人一左一右站定,左边汉子盯着痴坐的武三通,冷声道:“老疯子,最后说一次,让路!否则,莫怪我哀牢双剑剑下不容情面!”
“哀牢……剑派?”
武三通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喃喃重复着那句疯话:“你们……看见我娘子了么?”
哀牢双剑对视一眼,再不废话,呛啷一声龙吟,两道寒光同时出鞘,一左一右疾刺而去!
左剑客使一招云岭斜劈,剑势直取肩颈。
右剑客翻身抖腕,剑尖直刺,一式深涧平刺直点腰腹。
两人配合无间,剑光瞬间封死了武三通所有退路。
哪知武三通身形如醉酒般猛地一晃,竟从两道剑光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嘴里仍念叨:“娘子……你在哪儿……”
双剑一招落空立马变招,左剑客顺势旋身,长剑划出半圆,一招铁锁横江拦腰横扫,意在逼其走位。
右剑客趁势弓步疾进,依照石穿空直刺心口。
两人一守一攻,剑势连绵,竟将武三通逼得连连后退,宽大衣袖被剑气割出数道裂口。
见对手似有疲态,哀牢双剑心意相通,剑势骤变,由交替掩护转为同时强攻!
左剑客猛然虎跃而起,凌空折身,长剑化作三道寒光“唰唰唰”
右剑客几乎同时仰身贴地,长剑自下而上疾撩,直取武三通下盘。
上下两路,生死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武三通那浑浊的眼中似有瞬间的清明。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贴身,双拳毫无花巧的当胸击出。
那拳头后发先至,快得只馀残影,磅礴内劲竟带起风雷之声!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哀牢双剑的绝杀剑招尚未使尽,胸口便如遭巨锤轰击,眼前一黑,手中长剑脱飞,身子向后直直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尘埃,一时竟挣扎不起。
武三通收回拳头,看也不看倒地二人,目光又恢复成一片茫然,只痴痴其他人。
黄香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这人武功不错,不过不如我爹爹。”
“为何这么说?”杨过有些好奇的问道。
黄香笑嘻嘻的说道:“因为我爹爹不会避开这两人的长剑,而是直接迎上去,一人一拳便放倒了。”
杨过一想,这还挺符合黄道三的风格,便笑着点了点头。
他怔了怔,摇摇晃晃朝她走来,喃喃道:“女娃娃……我怎觉得你眼熟得紧?你……你可知道我娘子去了哪里?”
白飞絮退后半步,摇头说道:“我不知。”
“你不知道?”
武三通呆滞的眼神骤然被一股无名怒火点燃,“你不知道,为何偏要到我眼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