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什么抓?!”
黄道三摆了摆手,缓缓道:“想当年,我在香儿这个年纪时,已经单枪匹马挑翻七座寨子了。没经历过风雨的乳虎,是长不出尖牙利爪的。”
杨过三人离开融水地界后,在白飞絮的带领下折向西南。
此番行程,须依次经过庆元府、归乐州、西平州、盘州,最终抵达于矢部,所经多是山岭绵亘、苗瑶杂处之地。
起初,杨过还暗忖这山路崎岖,村寨疏落,恐多有不便。
却没想到黄道三这“大寨主”的名号,在这千里苗疆竟似一道无声的符节,有着意想不到的威力。
每近一处颇具规模的苗寨时,黄香便会先行前去接洽。
她往往只需在寨门前向巡戈的汉子抱拳,说一句:“龙女寨大寨主之女,送大寨主朋友途经贵宝地,劳烦行个方便”后,对方多会热情款待。
不少寨子还有由寨中稍有地位的人物迎出,言语躬敬,邀入他们寨中款待。
在庆元府边陲的一处大寨,头人亲自设下酸汤鱼、糯米饭招待,席间谈起数年前曾受黄道三解围之恩,言辞很是推崇。
行至西平州境内,一处山路被滑坡所阻,当地山民闻讯,竟自发组织数十青壮,半日间便清出一条便道。
杨过上前道谢时,为首的老人笑道:“大寨主的朋友,便是自己人,这点小事理应相助。”
走到盘州地界,一个骡马驿站的管事更是不由分说,为他们换上了三匹健壮的山地马,言道此去山路徒峭,非好脚力不可。
甚至连哪条河谷有瘴气需避,哪处山垭险但有秘径可通,哪个寨子可作安心歇脚之处等等信息,他们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杨过。
以至于原本需要谨慎探查、迂回避险的路段,就这么被化解了。
于是,寻常商旅至少需跋涉三十日才能走完的艰险路程,他们三人仅用了二十日便轻松走完。
当终过于矢部最后的丘陵,白飞絮不禁松了口气,笑道:“万万没想到黄寨主的名头,比什么官府的文书都好用。”
黄香则一脸与有荣焉的雀跃道:“那是自然,我爹爹可是打遍七十二寨无敌手的苗疆高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杨过也笑道:“下次再去融水时,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大寨主。”
三人一路说笑着出了苗疆缓冲地带,再往西南行走不过四五日,眼前景象便迥然不同。
一条明显修整过的宽阔官道延伸向前,道旁设有木栅鹿角,一座颇具规模的关隘横亘于山垭之间。
关门上方悬着匾额,以汉文与一种形似汉字却笔画繁复的文本并列书写,杨过认得那正是大理国使用的‘白文’。
一群身着犀皮甲、头戴覆耳盔的军士持长矛肃立两侧,与宋军规制颇有差异。
这时,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用带着浓重滇地口音的汉语盘问众人的来路与目的。
白飞絮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上。
那是一面乌木令牌,形制古朴,边缘镌刻着火焰与星辰的纹样,正中是一个奇特的符号。
军官一见令牌,神色顿时一凛,接过仔细验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白飞絮,态度变得友好了不少:“原来是毕摩教四贤,下官逾越了。”
说着,他将令牌奉还,侧身让开道路,对属下挥了挥手:“放行!”
将士们闻言,立刻搬开了鹿角,三人牵马而入,算是正式踏足大理国境。
往前行走一段路后,杨过与黄香看着官道两旁逐渐出现田舍,随着行人逐渐增多,第一个集市不期而遇。
杨过和黄香看着往来的行人,不禁露出惊奇之色来。
这里的男子多着右衽或对襟的短衣,下穿宽脚长裤,以蓝、青、白等色土布制成,不少人在腰间系着色彩斑烂的织锦带子,头帕的包法更是千姿百态。
女子装扮尤为亮丽,上衣或紧身或宽大,但领口、袖口、衣襟处几乎都缀有精细的刺绣花边,图案繁复,鸟兽花卉栩栩如生。下着长裙,裙摆多有层层褶皱,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们的头饰更是琳琅满目,有的用绣花帕子包裹,有的戴银饰冠帽,不少年轻女子鬓边还插着新鲜的野花,腕上、颈间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咚作响,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子逾哥哥,你看那位阿姐的裙子,好多颜色拼在一起,像彩虹似的!”黄香扯了扯杨过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
她自幼长在龙女寨,虽也见惯少数民族打扮,但大理国白族、彝族等各族的服饰体系不同,让她颇为欣喜。
杨过也觉得有趣,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看得入神,心中暗暗想道:“一灯大师虽出身皇室,但久居此地,不知日常是否也作如此装束?”
与此同时,大理国羊苴咩城西南向的弘圣寺门口,十馀道身影齐齐跪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