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进行之时,欧羡又额外拿出几匹颜色鲜亮的棉布,分赠给围观的妇女孩童,迅速赢得了她们的好感。
期间,有年轻牧民疑惑,为何商队驱赶如此多的活羊而非直接携带更多货物?
欧羡早有准备,叹气道:“不瞒各位,我们原本备了更多绸缎瓷器,奈何前日在北边遇了流窜的马匪,折损了大半货物。这些羊是路上从阿寅勒手中收购的,打算带到西边换些皮货弥补损失。即便卖不出也没关系,就当给弟兄们做口粮了。”
部落首领苏赫闻言,抬眼询问道:“北边的马匪?有多少人马,打的什么旗号?”
欧羡苦笑摇头:“当时天黑混乱,只见约莫四五十骑,来得快也去得快,没看清旗号。我们保命要紧,不敢深追。”
这番遭遇详实具体,又合情合理,围观众人脸上皆露出同情之色。
合灼对欧羡的“爽快”颇为欣赏,主动提出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年轻人,指引他们走一条更安全、更隐蔽的小径前往西边,避开几处常有流匪出没的隘口。
欧羡闻言更是高兴,当即便应了下来。
众人在在部落停留一个晚上,补充了清水与少量奶食后,第二日清晨率队跟着两名向导再次上路。
临别时,苏赫老人站在营地门口,为他们送行道:“草原夜晚的眼睛很多,愿长生天指引你们走向平安之地。”
欧羡拱手道别,带领着队伍继续出发了。
两名向导带领着他们顺着河流前行,走出约莫二十里后,指着前方牧草茂盛的局域道:“诸位顺着这条道继续前行,便可绕过马匪出没的隘口了,我等还要回去放牧,便不送诸位了。”
“多谢两位!”欧羡听得这话,当即抱拳感谢道。
两人连连回礼,随后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然而走到第三日,欧羡就感觉脚下感触发生了变化。
起初只是草叶挂满露珠,不久便出现零星水洼。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水洼连成片,地面明显绵软,马蹄落下不再轻快,还带着黏滞的闷响。
欧羡猛地勒马,目光扫过前方一望无际、在晨光下闪着不正常油亮光泽的草甸,厉声喝道:“停步!这地不对!”
众人应声而止,都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欧羡立即找到徐霆说道:“徐大人,我感觉这条道不对劲,水源太充沛了,我担心会遇上沼泽。”
徐霆有些迟疑的走到那片牧草异常丰茂、水汽氤氲的局域边缘。
他蹲下身,仔细拨开几丛油绿的苔草,露出下面深褐色、几乎渗出水的泥土,又拾起一根枯枝,向不同位置试探着插下。
看了看枯枝入土的深度和手感,缓缓道:“此乃水草地,表层草根盘结似毯,底下却是多年的淤积水洼,深浅不一,最是凶险,人马一旦陷入,倾刻没顶。”
众人闻言,皆神色一紧。
徐霆则继续道:“然而万物相生相克,有其险,亦有其路。”
他指着沼泽中一片片高出水面的、长势更旺的茂密芦苇丛和香蒲丛:“瞧见那些苇丛蒲丛了么?其根系深扎,盘结成墩,反倒是这淤泥海中天然的踏脚石,我们只需得寻这些根墩坚实处落脚,便可渡过这片水草地。”
欧阳师仁有些担忧的问道:“徐大人,这可是沼泽啊!您有把握吗?”
“哈哈...”
徐霆爽朗一笑,拍了拍欧阳师仁的肩膀道:“师仁莫要担心,我曾经蹚过好几个沼泽地,经验相当充足,莫要担心,只需听我号令即可。”
欧阳师仁见他这么有信心,也就放下了担忧之情。
接着,他便开始具体布置起来:“李青,你带些弟兄,去砍伐长木杆,不必太粗,但要结实,每人一杆,用作探路与支撑。大家用绳索连接起来,首尾相连,一人陷足,前后可立即援手。所有人,踩着前人的脚印走,绝不可另辟蹊径。”
“所有人切记,过沼泽时,须听我号令。”
徐霆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朗声道:“行进时,步必缓,落脚必轻。以杆为眼,探实一寸,方进一步。记住,只走前人踩实之地,切莫另辟蹊径。若觉脚下有异,立即向前扑倒,以手抓地,呼救待援。切记,慌挣扎者,神仙难救。”
跟在队伍之中的洪七公听得徐霆的安排,原本想要指点两句的他歇了心思,毕竟徐霆这般安排在他这个老江湖看来,已经相当全面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徐霆亲自持杆在前。
欧羡担心他遇到危险,果断跟在徐霆身侧,以便随时支持他。
徐霆尽管有着丰富的过沼泽经验,依然每一步都极谨慎,他先用木杆在草丛中反复点戳试探,确认安全后才会下脚。
队伍呈一字长蛇紧随其后,人人摒息凝神,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