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先是泛起一层鸭蛋青,薄薄的,凉凉的。
颜色慢慢变暖,成了鲑鱼红,接着是橘黄,一层层晕染开,像饱含水分的颜料在宣纸上渗透。
终于,太阳的顶端探出来了,不是跳出来的,是象一颗心那样,一点一点鼓动着,温柔地顶破了那层柔软的襁保。
光立刻有了质感,像金色的蜂群,嗡嗡地扑向草叶上的露珠,露珠里便有了一个微缩的、燃烧的世界。
这是欧羡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在草原看日出,果然与海洋上的日出有所不同。
待他准备返回营地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缓坡,眼神微微一愣,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去。
靠近了才看清,一个人正裹着条厚重的羊毛毯,蜷在草甸上,似乎睡得正沉。
这个位置距离大宋营地比较近,这人该不会是自己麾下的将士吧?
草原上可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毒虫蛇鼠众多,被咬一口的话,运气不好会挂的。
于是,欧羡俯身推了推对方,朗声道:“兄弟,醒醒啊!累了就回营地歇息,别在草原睡。”
羊毛毯窸窣响动,先探出来的竟是一头在初升阳光下灿然生辉的金色长发,随即,一张脸转了过来。
欧羡呼吸不由得一滞,那是张极为年轻的面孔,肌肤白淅得近乎透明,逆着朝阳,能看见她脸颊上有一层如天鹅绒一般的软毛,被染成淡金色的光晕,仿佛整个人被罩在一层薄而温暖、却又不真实的滤镜之中。
那双湛蓝的眼睛便在这层柔光里带着初醒的迷茫望向他,五官精致深邃,是全然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异域风华,其颜值之高,竟然不逊于师娘黄蓉,又因一头金发与碧眼,别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异域风草。
欧羡定了定神,用汉语温和的提醒道:“姑娘,草原上蚊虫、蜱鼠极多,露宿于此,易染疾病,还是回帐篷里休息吧!”
少女坐起身,羊毛毯滑落肩头,露出整洁的束腰长裙。
她眨了眨蓝眼睛,显然没听懂,但她看得出欧羡神色中的友善,便点了点头,用略带生涩的异国语调轻轻说了句什么,象是道谢。
随即,她扭头望向东方,看到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璨烂金光洒满草原,她脸上顿时浮现出混合着懊恼与失望的神情,甚至轻轻咬了下嘴唇。
欧羡原本打算离开,看她失望的模样,便随口安慰道:“今日错过日出,并无大碍。明日或后日,天晴再来便是。”
少女抬头看着他,依旧一脸茫然。
欧羡叹了口气,又用他略通的英语重复了一遍。
少女眼中疑惑更甚,直接摇头。
欧羡无法,切换蒙古语再次开口:“太阳,明天,还会升起。可以,再来看。”
这一回,少女听懂了大概,蓝眼睛微微一亮,对他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用蒙语轻声回道:“谢谢您,先生。”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的营帐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继续说道:“只是……我不知道,明天,后天,是否朝阳还能起到驱邪的作用...”
“驱邪?”
欧羡呆了呆,这天使一样的小姑娘把脑子埋草原里了?
象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少女急切的用夹杂着蒙语与母语的话音描述起来。
欧羡凝神细听,勉强拼凑出了经过:
昨夜她心情不好,便独自出来仰望星空。
就在准备返回时,看到两道似虚似幻的影子,几乎是贴着草尖从远方的黑暗中滑了过去,速度之快,就是最快的马都追不上。
那一幕吓得她立刻回到营地,念了一整晚的《圣经》还是害怕,直到她想起太阳神达日博格的传说,这才又跑出来,想沐浴第一缕阳光来驱散恐惧。
为了强调真实性,少女甚至举起两根手指指向天际,神情认真的说道:“我向圣母起誓,我真的看见了!它们就那么飘浮着,一眨眼就飘出很远,然后……就融化在哈拉和林那边的黑暗里了。我想……那一定是被蒙古人屠戮的亡魂,无法安息,才盘踞在这座城的周围。”
欧羡:......
不是我相信,是我很想见见世面。
可看着少女蓝色眼眸中的恐惧,又不象是作假的。
他想了想,便问道:“不知姑娘姓名,来自何处?”
“我叫娜蒂亚,”少女轻轻答道,随后盯着欧羡说道:“我来自…弗拉基米尔。”
娜蒂亚低声念了一句,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居然是来自另一个强国。
书状官...
应该是一位很博学的人吧!
“我教一个驱邪的手势吧!”
说着,欧羡便为娜蒂亚示范起来,“右手食指与拇指掐左手无名指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