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卷得篝火忽明忽暗,仇畅忍不住抱紧了膝盖,“我看不得剩下这些老弱冻死饿死在村里,便带他们走出了山。在这道旁枯守了半月,才等到你们这支商队。”
欧羡见状,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仇畅身上,平和的说道:“你哥哥和你,都是英雄好汉。”
仇畅呆了呆,嗡嗡道:“我才不是...才第一次出手就被生擒了...”
欧羡不禁笑了笑,随后便问道:“据我所知,最善飞石绝技之人便是梁山好汉张清,人称没羽箭。你姓仇,莫非是琼矢镞仇琼英的娘家人?”
仇畅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的飞石绝技是兄长教我的,是家传绝技。”
欧羡闻言,便不再多问,只温声安抚了仇畅两句,便起身离去。
他寻到正在视图车马的徐霆与一旁整理文牍的欧阳师仁,三人聚于一辆辎车旁,借着悬在车辕上的风灯微光,低声商议起来。
“这三百馀人,需要安排好才行啊”
欧羡开门见山的说道:“若是带着一同北去哈拉和林,怕是不行。他们经年饥馑,体虚气弱,莫说万里长途,便是走到太原,估摸着也要倒下好些人。”
徐霆点了点头,思索片刻才开口道:“依我看,此事本非我等职责。彼辈非我国民,我赠药赠食,已是仁义。临行再留些钱财,任其自寻生路,便是仁至义尽。”
欧阳师仁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徐大人此言,虽合利害,却未尽人情。我观这些人的形貌,多是汉家子民,与我等同源。方才那仇姑娘所言,闻之恻然。我等既遇此惨事,若只因非我国民便袖手任其复灭,与禽兽何异?所谓仁者爱人,见死不救,于心不忍啊!”
欧羡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欧阳师仁,上回冒险救下彭忠四人,这次又想救这些村民,这位莫非是民族主义者?!
他心中暗暗想着,此去漠北,他们自己尚且如履薄冰,如何能护佑这三百馀人?
可若留下,无粮无庇,不是饿死冻死于荒野,便是被剿掠的蒙古探马赤军当作流匪奴隶,随手屠戮干净。
就在踌躇之时,一个声音自稍暗处插了进来:“欧先生、两位大人,小的倒有个蠢念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时通不知何时倒吊在一旁树枝上。
欧羡失笑,开口道:“时兄弟但说无妨。”
“嘿嘿...”
时通从树枝上翻身而下,抱拳道:“咱们不是正愁这三百来人没处搁吗?小的早年跑江湖,倒也听说过解良那边有位好汉,姓关,单名一个卫字,乃汉寿亭侯之后,大刀关胜嫡系子孙。”
“此人仗义疏财,在本地颇有声望,家中经营着不小的庄园田产,据说光是能容人居住的房舍仓廪,连带周围的田地山林,不下十顷之广。更难得的是,此人颇有古豪侠之风,常收容四方落难流民,给碗饭吃,寻条活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三人神色,继续说道:“眼下这群人,最缺的便是个安稳落脚、能耕种糊口的地方。解良虽也在蒙古治下,但毕竟远离太原这等要冲,管制或许宽松些。若能将他们送至这位关爷庄上,托付照应,岂不是一条活路?总强过跟着咱们往那苦寒绝地送死,或留在这里等死。”
此言一出,徐霆与欧阳师仁俱是一怔,随即面露思索。
徐霆沉吟道:“若真有此地此人,倒非不可行…总比带着强。”
欧阳师仁也点头道:“此计大善!”
欧羡思索片刻,看着时通问道:“时兄弟,这位关爷当真如此仁义?你与他可有交情?”
时通嘿嘿一笑:“先生放心,江湖上混,这点消息错不了。交情谈不上深,但能递个话、认个脸。况且,欧先生可不是寻常人,您师父是郭靖郭大侠,又与六合寺破妄大师交好,想来关爷会给几分薄面的。”
欧羡闻言,思虑再三,觉得眼下这条出路最为稳妥,便点了点头道:“好,就依此计。时兄弟,此事便托付于你。你持我信物与些金银,带上仇畅他们,即刻转向,南下解良,务必亲手将人交托给关义士。路上……多加小心。”
“得令!”时通敛了嬉笑,郑重抱拳。
接着又说道:“欧先生尽管往北走,小的脚程快,晚些时日便追上来。”
欧羡笑了笑,握住时通的手道:“时兄弟不必着急,自己安全最重要。”
商议既定,众人立即分头准备。
欧羡亲自去与仇畅分说明白,少女初时惊愕,待知是活路后,眼中立刻亮起了光来,当即便跪倒谢恩,欧羡连连扶起她,小声叮嘱道:“见到那位关爷后,就说你是琼矢镞仇琼英的仇家,他会多多关照你的。”
仇畅呆了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