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霆正翻阅着文书,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见欧阳师仁是真担心,不禁心中一叹:这位欧阳员外郎文章锦绣、博学多才,却是个死脑筋,难怪这么多年了,还在礼部的闲职上待着。
“师仁兄,稍安勿躁。”
想了想,徐霆放下文书,耐心的解释道:“欧景瞻乃礼部曹尚书亲笔勾选,名帖早递进了大内,官家案前都是挂了号的。此时换人,你我是要驳曹大人的颜面,还是质疑官家的御览?”
欧阳师仁喉头一哽,气势矮了三分:“可、可这行程……”
“行程照旧便是。”
徐霆起身,将欧阳师仁按在座位上,从容笑道:“我们按仪程先行,欧羡若来,自会快马追赶。即便追赶不及也无妨,师仁兄莫非忘了,你亦是二甲进士,文章何曾逊于人?届时书状官一职,你暂且兼领,我从旁协助,笔下功夫嘛!费些心神便是。”
“到时回到临安,功劳簿上,轻重自分。”
欧阳师仁怔了怔,细细想来,觉得徐霆的安排似乎是最妥当的......
就在这时,徐应勤走了进来,抱拳道:“两位大人,好消息啊!欧大人到了,此刻正在点检公事王大人处核验文书,办理报备。”
“哈哈...甚好!”
徐霆说罢,看向欧阳师仁道:“瞧,这不是赶上了么?”
欧阳师仁闻言,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不眈误国事便好。”
徐霆摇了摇头,对着徐应勤吩咐道:“恩清,你去王大人那里瞧瞧,若欧大人忙完了,便请他移步过来一叙。出使在即,我等正该先聚谈片刻。”
“是,下官这便去请。”
徐应勤领命,略作迟疑,又询问道:“大人,是否要一并邀杨制使前来?”
徐霆略一沉吟,语气平和道:“杨制使若正得暇,一并请来也无妨。沿途护卫诸事,也可提前略作商议。”
“明白。”徐应勤得了明确指示,再次抱拳,这才转身退出了厅堂。
点检公事王大人仔细核验过欧羡的文书与告身,确认无误后,将一袭崭新的绿袍官服并一方书状官铜印递给了欧羡。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终是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说来也奇,皇城司奉旨寻人两月有馀,竟也未能探知欧大人踪迹。不知大人这些时日,究竟去了何处?”
欧羡双手接过官服印信,闻言只微微一笑,答道:“不过是潭州一位至交成婚,赶去喝了杯喜酒,道声恭喜,皇城司同僚或许刚到潭州,我又回了嘉兴,错过了吧!”
语罢,欧羡将衣物印信妥善收好,拱手一礼道:“诸事已毕,下官还需去向徐正使复命,就此告辞。”
王大人见他言语从容,滴水不漏,知不便再问,便也颔首回礼。
欧羡收了官服印信,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甫一出门,险些与迎面而来的一条大汉撞个满怀。
抬眼看去,只见来人八尺有馀,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虽只着一身寻常武官服色,却自有一股凛凛威仪,正是三十四五岁的当打之年,端的神武非凡。
与此同时,徐应勤也在打量着欧羡。
眼前这年轻人身形修长、剑眉朗目,虽风尘仆仆,但气度沉静,周身透着掩不住的书卷清气,一望便知是位饱学之士。
他当即抱拳询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新任书状官,欧景瞻欧大人?”
欧羡退后半步,拱手还礼:“正是,不知阁下是?”、
徐应勤闻言一喜,连忙说道:“卑职徐应勤,字恩清,现忝为使团管押礼物官。奉国信使徐霆徐大人之命,请欧大人移步别院,一同商议北行要务。”
欧羡笑道:“原来如此,我正要寻徐大人呢!恩清兄来得及时。”
“哈哈...欧大人,请!”
徐应勤见欧羡没有其他读书人的清高,更是高兴。
两人一路行至别院,见偏厅内有两人在此等侯。
欧羡步入别院正堂,抬眼便见主位上端坐一人。
此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面庞微赭,显然是经年在外奔波历练的样貌,气度沉稳。
其下手边坐着另一位官员,面白须长,气质更近于翰林院中修书编史的儒雅文臣。
欧羡当即上前,朝着二人拱手行礼道:“下官欧羡,见过徐正使、欧阳副使。”
“景瞻可算到了!”
主位上的徐霆朗声一笑,抬手回礼后示意他入座,随即转向徐应勤问道:“杨制使人呢?可一并请来了?”
徐应勤面露尴尬,抱拳回禀:“回大人,卑职在营中寻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