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也收起惯常的跳脱,认真劝道:“大哥所言甚是,沉兄弟坦诚磊落,远比许多自诩侠义的江湖人更可贵。这拳法由你来学,再合适不过。”
沉义见二人目光诚挚,明白他们不是在虚言客套,心中顿时感激不已,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唯有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饭后,欧羡便在小院中,演示起南山拳法来。
这掌法虽非江湖上乘绝学,但根基扎实,讲究步稳掌沉。
开门见山、樵夫问路、担山赶月、石根盘结、回风拂岭...
南山拳法十三式,欧羡耐心的拆解演示,沉义学得极其专注,汗水淌下也浑然不觉。
老夫妇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感激。
杨过见状,便劝说道:“传武非一时之事,会教到很晚,两位老人家早些歇息吧!”
两位老人听得这话,连连点头。
随即他们从灶房里搬出不少木材,在院中点燃了一团篝火,既能驱寒,又能照亮。
做完这一切,两位老人才返回自己屋中歇息。
待第二日太阳初升之时,杨过在篝火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大哥的外衣。
不远处,欧羡正与沉义说着什么,见他醒来,便招了招手道:“二弟,咱们该走了。”
杨过披着欧羡的外衣走了过来,微笑着问道:“沉兄弟,可学会了?”
不等沉义开口,欧羡便笑道:“沉兄弟已经入门,接下来只要自己苦练即可。”
沉义憨厚的笑了笑,抱拳道:“都是欧先生教得好!对了...”
这汉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跑进屋里提出来两块色泽深红、脂凝玉润的腊肉。
“家中还剩下腊肉,两位莫要嫌弃,带回家给嫂子也尝尝。”沉义诚恳的说着,将腊肉递给了两人。
欧羡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估摸有十斤上下。
杨过见欧羡拿了,自己也接了过来。
不过杨过嫌提在手里麻烦,便向沉义讨要了些稻杆,将腊肉层层卷起,再塞进包裹里。
欧羡见状,也有样学样。
二人与沉义道别,各自背着一大块腊肉朝山下渡口行去。
山风拂面,带着腊肉特有的咸香。
欧羡瞧着一旁脚步轻快、眉眼带笑的杨过,温声问道:“二弟,你这块宝贝,打算如何处置?”
杨过闻言,咧嘴一笑,“嘿,这东西滋味实在好!我琢磨着,寻两位丐帮兄弟,托他们辛苦一趟,快马加鞭送回嘉兴去。让妈妈和曾姨也尝尝这山里的风味,顺便给她们报个平安,免得挂念。”
欧羡听罢,不禁心头一暖,这孩子出门在外心里还惦记着母亲,就很好。
晨雾缭绕,两人走到渡口处时,见江边冷清,仅泊着一艘半旧的乌篷小船。
欧羡上前几步,朝着船舱朗声道:“船家,可愿渡江?”
“渡渡渡你...”
舱内窸窣一阵,钻出一个精瘦汉子,张口便要骂,可目光扫过岸上二人时,又住了嘴。
这两人
船家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渡江自然使得!只是我这小船有个规矩,须得凑满五人才开,两位要么在此等侯,要么…便按五人的船资付了,我即刻便送二位过江。”
欧羡略一沉吟,觉得此处偏僻,现在又太早,真等的话不知要等上多久,便道:“那便按五人之资结算吧,有劳船家送我兄弟二人一程,到问文津渡口去。”
“好说,好说!客官爽快,我便爽快!”
船家听到去文津,笑得更加开心,连忙搭上跳板道:“二位请上船,坐稳了!”
待欧羡与杨过一前一后登上小船,船家便抽回跳板,长篙在岸边石上用力一点,小船稳稳离岸,滑向雾气迷朦的江心。
这船工昨夜在河西一家地下赌坊熬了个通宵,起初手气颇顺,赢了些散碎银两,不料后来急转直下,非但将赢来的钱输得精光,连带着这艘赖以谋生的小船也抵押了出去。
他原本盘算着,趁赌坊打手还没来收帐之前,独自驾船顺流北去,一走了之,今后天大地大,料他们也难以追寻。
他原本盘算着,趁赌坊打手还没来收帐之前,独自驾船顺流北去,一走了之,今后天大地大,料他们也难以追寻。
然而,欧羡与杨过的出现,尤其是那看起来沉甸甸的行囊,让他心头生出一个更险恶的念头:
何不在远走高飞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这江心水深流急,正是下手绝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