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脏东西洗不干净的时候，先别急着洗。
＞ 先别让它跟着你走。
湿路被甩在后面以后，车队没有立刻放松。
归墟停在高地外侧。
长夜停在中间。
三号临车停在最后，车头微微偏着，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条瘦狗，车身上还挂着灰绿色的污点。
风从湿路那边吹过来。
不大。
但带着味。
那味道不是单纯的臭。
是泡过的旧布、坏掉的水、冷掉的血，还有一点像塑料被太阳晒裂后的腥。
长夜里没人说话。
刚才嗅污尸扑到车队中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它不是凭眼睛找人，是闻着味来的。
这比普通游尸更麻烦。
看见的东西，能躲。
听见的东西，能不答。
闻着来的东西，藏都不好藏。
苏晚晴先下车。
她戴着旧手套，手里拿着干布和一小包灰土。
“先别用水。”
刘铁柱刚想拎水桶，动作停住。
“不是该洗吗？”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洗出来的污水倒哪？倒车边，继续招东西？倒路上，后面三号临车压过去？”
刘铁柱闭嘴。
他其实知道她说得对。
就是本能觉得脏了要冲。
可这条路上的脏，不是冲掉就算完。
宋老抱着账本下来，笔已经夹在指缝里。
“怎么记？”
苏晚晴看着长夜后门那片黑灰污痕。
“先记封味。”
宋老抬头。
“封味？”
“嗯。”苏晚晴说，“清洁是给人看的，封味是给路上的东西看的。现在不求干净，先求别让嗅污尸再跟上来。”
姜璃站在后门旁边，刀已经擦过三遍，刀面还带一点火烤后的暗色。
“怎么做？”
苏晚晴说：“灰土吸味，干布包裹，污布单独封袋。接触过污水的东西，不进车厢深处。清理完的布，不洗，不晾，直接封。”
临二站在一边，听得很认真。
换成前几天，他大概会嫌麻烦。
现在他没说话。
他的鞋底也沾了一点湿路的灰水。
刚才下车时，他差点直接踩上长夜踏板。
是自己停住的。
他低头看了看鞋底，声音有点小。
“我鞋底也有。”
苏晚晴看向他。
“站那别动。”
临二立刻站住。
姜璃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骂。
宋老低头写：
＞ 湿路后封味。 原因：嗅污尸可追味。 原则：先封味，后清洁；不用水冲；污布封袋；接触污物不得直接入车。
写完，他又添：
＞ 临二主动报告鞋底污水，待处理。
临二看见这一行，肩膀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能得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被当成添乱。
他开始懂了。
主动报，比被人抓出来好。
苏晚晴先处理长夜后门。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