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外面的风停了一阵。
农舍很静，静得能听见木梁被冷气一点点逼出细小的裂响。炕上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林辰还靠在墙边，没完全合眼。
他其实也累，眼皮沉得发涩，但没敢真睡。小白蛇吞了序列2核心之后一直没醒，虽然呼吸平稳，可她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鳞片比以前更细，也更亮，像月光落在雪面上，带着一种冷冷的银白色。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
小白蛇还盘在毯子上，一动不动。
韩芸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她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着一点眉，像梦里也在警惕什么。林辰抬手，轻轻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韩芸没醒，只是下意识往他肩窝里缩了一点。
炕另一头，苏晚晴也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半截，露出她一截白皙的侧脸。她睡得不深，手边还放着那只小医药包，像随时会醒过来给人处理伤口。
林辰收回视线，又看向小白蛇。
他刚准备闭眼歇一会儿，忽然感觉掌心下面轻轻一动。
不是错觉。
小白蛇的身体动了。
林辰立刻低头，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唐刀刀柄上，随即又松开。小白蛇没挣扎，也没攻击，只是缓缓舒展开身体，先是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慢慢抬起，像是从很深的睡眠里一点点浮上来。
她睁开了眼。
还是红色的眼睛，但比之前更亮，像暗处点起了两粒极小的火。
林辰压低声音：“醒了？”
小白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以前更像野兽，直白、警惕，或者依赖；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停顿，像是在“认”他。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头，爬过毯子，顺着林辰的手腕一路绕上来，停在他掌心里，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
但这一次，林辰脑海里传来的不再只是模糊的情绪。
而是一个极简单、却非常清晰的念头——
“饿。”
林辰怔了一下。
不是情绪，是接近词语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她：“你能说清楚了？”
小白蛇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传来第二个念头。
“饿。”
这一次更清晰。
林辰还没说话，靠在他肩上的韩芸已经动了一下。她像是被什么惊醒，猛地睁开眼，呼吸一乱，抬头看向林辰。
“怎么了？”
“她醒了。”林辰低声说。
韩芸一下清醒过来，坐直了身体。苏晚晴也被说话声惊醒，撑着炕沿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小白蛇。
“小白蛇醒了？”
“嗯。”
苏晚晴披着毯子过来，蹲在炕边看。小白蛇已经顺着林辰的手臂爬到了他肩上，盘成一圈，头却没有缩起来，而是微微抬着，警惕地看着屋里所有人。
她身上的鳞片确实变了。
比以前更细密，也更贴服，颈部和背脊那一线的白色甚至有点发亮，像被银水轻轻洗过一遍。
“变漂亮了。”苏晚晴轻声说。
韩芸没说话，只是看着小白蛇，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林辰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
韩芸沉默了几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说不上来。”她低声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变强了？”苏晚晴问。
“不是那个意思。”韩芸摇头，看着小白蛇，“像是……她在看我。”
苏晚晴愣了一下。
林辰侧头看向肩上的小白蛇。小白蛇果然正盯着韩芸，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那不是普通动物的视线，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把头转了回来，重新贴住林辰的颈侧，传来第三个念头。
“吃。”
这一次，连林辰都笑了一下：“行，知道你要吃东西。”
外面天刚蒙蒙亮，偏房里还冷得厉害。林辰起身披上外套，把小白蛇从肩上摘下来，放进衣襟内侧的口袋里。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乱动，而是很自然地蜷进去，只露出一点白色的尾巴尖。
“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能喂她的东西。”林辰说。
“我跟你去。”韩芸立刻下炕。
“不用。”林辰看她一眼，“你再睡会儿。”
“我睡够了。”
她说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林辰没再拦，只点了点头。
苏晚晴也想起来，被林辰按住了：“你继续睡，天亮后还得忙。”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