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阴天
天亮了，但太阳没有出来。
不是被云遮住了，是那种灰白色的光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分不清方向，没有影子。韩芸从毯子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姜璃已经醒了，靠着墙坐着，手里拿着那把缠着黑胶带的匕首，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
刀刃已经很亮了，但她还在磨。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手在动，脑子在想别的。
“早。”韩芸说。
姜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早。”
韩芸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把匕首。刀刃上有一道缺口，磨了很久也没磨平。
“这道缺口磨不掉。”韩芸说。
“嗯。”姜璃把匕首翻过来，看着那道缺口，“这是杀第一只诡异的时候崩的。留着，当纪念。”
韩芸没有问那只诡异是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林辰已经起来了，站在货车旁边，检查车顶——昨晚黑雨留下的腐蚀痕迹。铁皮上有几个指甲盖大的坑，边缘发黑，但没有漏。
刘铁柱趴在车底，用手电筒照着底盘，嘴里叼着一个小扳手。
“油箱没事。”他含糊地说，“悬挂也没事。就是车顶那几个坑，得补一下。”
林辰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铁皮和一把剪刀，蹲下来，比划着大小。
苏晚晴从正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锅，里面是煮好的粥。她把锅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转身去叫宋老和刘铁柱吃饭。
姜璃从正房里出来，走路还是有点慢，右臂吊在胸前——苏晚晴用绷带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吊带。她的皮衣脱了，换了一件韩芸的旧外套，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旧疤。
韩芸盛了一碗粥，递给姜璃。
姜璃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她咽下去，看着碗里的粥——大米、午餐肉丁、一点盐，没有别的。
“你们的伙食一直这么好？”姜璃问。
韩芸笑了：“好什么。有时候只能吃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也比没有强。”姜璃说，声音很平，“我以前连着三天只喝水。”
韩芸的笑容收了一点。她没有追问。她坐在地上，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林辰走过来，蹲在姜璃对面。
“你的伤，苏晚晴怎么说？”
“肋骨断了，没刺穿肺。右臂的枪伤已经结痂了。”姜璃说，“一周能拆线。两周能正常活动。”
林辰点了点头：“那这两周你跟着我们。伤好了，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姜璃看着他：“你不怕我是奸细？”
“你是奸细的话，不会一个人杀诡异杀到快死。”
姜璃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很短，但眼睛里有光。
“谢了。”她说。
林辰站起来，走到货车旁边，帮刘铁柱补车顶。
姜璃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韩芸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走到苏晚晴旁边，帮她收拾锅碗。
苏晚晴看了韩芸一眼，又看了姜璃一眼，压低声音：“你觉得她会留下来吗？”
韩芸想了想：“不知道。但她一个人活了那么久，不容易。”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货车补好了车顶，刘铁柱又检查了一遍轮胎和悬挂，确认没问题，才爬出来。
“可以走了。”他说。
林辰发动引擎，货车开出农舍的院子，上了公路。韩芸坐副驾驶，姜璃和苏晚晴坐后排，宋老和刘铁柱坐最后排。小白蛇盘在林辰的肩膀上，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
天气还是阴的。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荒地照得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公路两侧的风景从低矮的山丘变成了更开阔的平原，平原上长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