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尾灯
末世第三年。
准确地说，是大崩坏后的第八百九十六天。
2066年9月17日，下午3点47分。
林辰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记住这一天。
这一天不是末世开始的日子。
末世早就爆发了。城市断电，通信中断，旧秩序崩塌，人类已经在废墟、营地和一条条旧公路之间挣扎了两年多。
可从这一刻开始，所有还活着、还在路上的人，都被那条公路重新点了一遍名。
公交车正以六十码的速度行驶在城郊公路上。
车上人不多，林辰今年十九岁，靠窗坐着，旁边是妹妹韩芸。她今年十八岁，比他小一岁，没有血缘关系——五岁那年父母双亡，被林家收养。性格懦弱，害羞，像只受惊的兔子。
天空突然变色了。
不是阴天那种变暗，是像有人在云层后面泼了一桶血，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锈红色。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尖叫，有人愣在原地。
下一秒，所有手机屏幕同时黑屏，然后出现一行字——
“序列已开启。”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辰只知道，他旁边那个老大爷开始不对劲了。
老大爷的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脖子爬到脸上。他的眼珠子从眼眶里鼓出来，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开，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张开嘴，舌头已经烂成了黑色的肉泥，从嘴角滑出来。
“下车。”
林辰一把抓住韩芸的手，拉着她往车门跑。
车门卡住了。
林辰一脚踹上去，门弹开。他拉着韩芸跳下车，身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老大爷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皮肤撕裂，从裂缝里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
那只爪子上还挂着肉丝和碎骨。
“跑！”
他们冲上公路。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里已经没有人了。那些乘客要么死了，要么正在变成某种东西。一只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像人又像虫子的怪物从车窗里钻出来，六条腿在地上刨了几下，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速度很快。
林辰没有当过兵，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他从小跟着父亲练过几年刀——父亲留下的那把唐刀，现在就在他背包里。末世前在古玩市场淘的，开过刃，末世后一直带着防身。
“躲到那边去！”
他把韩芸推进路边的排水沟，从背包里抽出唐刀。
怪物已经冲到面前。
它的身体大约两米长，像一只被拉长的蟑螂，但头部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像是被人揉碎了重新拼上去的——眼睛一上一下，嘴巴歪到耳朵根，鼻子缩成一个黑洞。
它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六条腿同时发力，朝林辰扑过来。
林辰侧身，唐刀横斩。
刀砍在怪物的前腿上，金属碰撞声刺耳。
怪物的甲壳太硬了，只留下一道白印。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飞出去，后背撞在水泥路肩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怪物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林辰想站起来，但后背像碎了一样。他爬不起来。
韩芸在排水沟里尖叫，怪物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林辰——它觉得林辰更有威胁。
怪物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根黑色的针管状口器，朝着林辰的脸刺下来。
林辰下意识抬手挡。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