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野生稻种子
闻?

    老首领是第一个赶到的。他颤着手从藤筐里捧出一把穗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发颤,“跟我小时候见的一模一样。我阿父烤了几粒给我吃,香得我记了一辈子。”

    苏毅点头。“明天开始整地。”

    他已经选好了位置。城镇南侧有一大片缓坡地,土质松软肥沃,旁边就是那条驱动水轮的河。水源不愁。

    第二天,苏毅在城镇中央的石板广场上,召集了所有工头。

    三十七块白泥木板摆成半圆形。每块板上都写着对应工序的产量数字和人员编制。苏毅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穗子。

    “认识这个吗?”

    工头们摇头。

    “粮食。”苏毅把穗子掰开,让碎米粒落在石板上,“种在地里,秋天收,一亩地产三百斤。一千亩地产三十万斤。够一千五百个人吃三年。”

    石板上的白色碎粒在阳光下并不起眼。但“三十万斤”和“三年”这两个数字,让所有工头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们终于开始算账了。现在每天消耗的肉食量,每次狩猎队出征的损耗,那些在脑子里怎么都算不平的数字,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解。

    “从今天起,”苏毅用探路杆在地上画出一块田的形状,“抽调两百人,开荒。”

    他指着画里的沟渠和田埂:“挖沟,引水,翻地,平整。跟挖矿一样,只不过挖的是泥巴。”

    卡站在旁边,把苏毅的话用四种方言各重复了一遍。

    没人有异议。两百人的调令当天就执行了。

    接下来的日子,城镇南侧的缓坡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两百个曾经的猎人和矿工,扛着铁锹和镐,在泥地里刨坑挖沟。他们矿是一把好手,翻地的动作却笨拙得让人发笑。铁锹下去一尺深,拔出来带着一坨土甩到自己脸上的,不在少数。

    苏毅每天下午都会去地头巡视一圈。进度比他预想的快。这群人力气大,抗造,只要方向对了,产出就不会差。

    半个月后,第一块两百亩的水田被平整出来。灌溉渠从河道引水,通过石板砌成的分水闸,均匀地流入每一块田。苏毅亲自下田,把那些金贵的种子,一粒一粒地按照固定间距,播入湿润的泥土中。

    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蹲在烂泥里干这种活。

    但二十天后,当第一批嫩绿色的芽尖从泥面钻出来的时候,整个城镇都安静了。

    两百个参与开荒的人,站在田埂上,死盯着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绿色尖芽。

    一粒种子,变成了一棵活的植物。

    种下去的东西,自己长出来了。

    不用追,不用杀,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在森林里跟猛兽搏斗。

    地里的草,自己在长。

    卡蹲在田埂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那些绿芽整半个时辰。

    “毅哥。”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以后,不用打猎了?”

    “打猎是副业。”苏毅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种地才是正经活。”

    卡又看了一会儿那些绿芽,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这个曾经靠一把斩马重剑砸碎一切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世界上还有比暴力更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