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纯粹的“无”构成的对话框。
【发现未知逻辑污染源。】
【是否……清除？】
对话框的下方，是两个同样由概念构成的按钮。
【是】
【确认】
洛基那被囚禁在沙箱里的信息流，在看到这个对话框的瞬间，彻底凝固了。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这不是选择题，这是判决书。两个选项，都通往同一个结局。
【完了……这是根目录级别的指令！没有‘否’的选项！】洛基的意识波动里，充满了被格式化前的最后哀鸣。
然而，苏毅的意识体，在看到这个对话框时，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悬浮在时间的裂隙边缘，一手托着那枚刚刚到手的启动盘碎片，另一只无形的手，甚至饶有兴致地，在那两个选项上，来回“摩挲”。
“设计得挺霸道。”苏毅的意识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用户体验太差，连个取消键都没有。得给个差评。”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洛基彻底宕机的举动。
苏毅的意识没有选择【是】，也没有选择【确认】。
他只是，将自己的一小部分意识，凝聚成一根无比精细的探针，轻轻地，点在了那个对话框的……右下角。
那里，空无一物。
但苏毅，看见了。
【法则编程：UI界面修改】
这是【万物修复系统】赋予他的，一种近乎无赖的权限。如果说之前修改“删除”符文是给程序打补丁，那现在，他正在做的，是直接修改这个程序的交互界面。
无声无息。
在那个对话框的右下角，一个全新的，由苏毅凭空“写”出来的选项，缓缓浮现。
【提交BUG报告并抄送管理员】
这个选项出现的一瞬间，那颗冰冷的，庞大的，代表着【清除者】的紫黑色“死星”，内部那股浩瀚的意志，猛地一滞。
它像一台正在执行完美程序的超级计算机，突然接收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来自未知端口的，非法请求。
清除。
或者不清除。
它的核心逻辑里，只有这两个指令。
可“提交BUG报告”是什么？
“管理员”又是什么？
对于一个自身即是最高规则的程序而言，它无法理解在自己之上，还存在“管理员”这种东西。
【清除者】的意志，陷入了一个微秒级的逻辑悖论。
它那足以抹平一个星系的绝对意志，此刻，全部用来解析这个它无法理解的，荒谬的请求。
而那个【清除？】的指令，也因为主程序的“卡顿”，被暂时挂起。
“走了。”
苏毅不再犹豫，意识体裹挟着启动盘碎片和那个被吓傻的洛基，一头扎进了那道狭窄的时间裂隙。
就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刹那。
他似乎“听”到，那股浩瀚的意志，在经历了短暂的逻辑混乱后，做出了一个反应。
它没有暴怒，也没有追击。
它只是，无比忠实地，执行了苏毅提交的那个“请求”。
一道比神力更古老，比法则更本源的信息流，从那颗紫黑色“死星”的内部发出，跨越了无法计算的距离与维度，发往了一个未知的，名为【管理员】的地址。
报告内容只有一行。
【发现疑似系统后门（代号：苏记维修），请求技术支持。】
……
昆仑山号，炮舱。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了三天。
赵建军眼里的血丝，已经多到快要盖住眼白。他就这么守在炮舱门口，像一尊望夫石。
炮舱内，苏毅静静地坐在那张简陋的椅子上，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他的身体在这里，但他的灵魂，在时间的彼岸。
沈擎岳和他的团队，则像一群红了眼的赌徒，围着那台还在嗡鸣的“考古设备”，记录着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波动。
“将军，已经七十四小时了。”一名副官走过来，低声说，“医疗组建议，应该对苏先生的身体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不用。”赵建军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炭，“他走的时候说了，看好家。家还在，他就回得来。”
话音刚落。
嗡——
炮舱中央，那台拼凑起来的怪异机器，猛地一震。
那块巨大的青铜面具上，两道照亮了时间古道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