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以神之矛攻神之盾
    昆仑山号的炮舱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屏幕上,看着那枚裹挟着“腐朽”法则的弹头,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的轨迹。

    开罗。

    阿努比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他的攻击失效了。

    法则反噬带来的刺痛,在他空洞的神格深处蔓延。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光。

    那道从九千公里外射来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光。

    他的神格在尖叫。

    那不是攻击,不是能量,不是物理层面的任何东西。

    那是他自己。是他权柄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最根本定义之一。

    一个凡人,偷走了他的力量,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想躲。

    但他躲不开。

    因为那枚弹头锁定的,不是他的物理坐标,是“腐朽”这个概念本身。

    只要他还拥有“腐朽”的权柄,他就是这枚弹头的唯一靶标。

    弹头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无声地停住,然后,碎裂开来。

    没有爆炸。

    无数灰色的、尘埃一样的法则代码,如一场无声的雪,落了下来。

    落在他的胡狼头颅上。

    落在他的亚麻裹尸布上。

    落在他那根白骨权杖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阿努比斯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权杖的手。

    那只由纯粹神力构成的、本应万古不灭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迅速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紧紧包裹着骨骼。

    紧接着,是那根白骨权杖。

    它开始风化,一节一节地断裂,化作最细腻的粉末,从他衰老的手中滑落。

    他身上那件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的裹尸布,颜色褪尽,纤维脆化,如一捧被风吹了千年的灰尘,飘散在空中。

    他的身体,那个由死亡概念构成的五十米高的神躯,也在“腐朽”。

    不是腐烂,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概念上的“过时”。

    他不再是崭新的、令人敬畏的死亡。

    他变成了一个陈旧的、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死亡。

    一个被时间淘汰的,老掉牙的故事。

    他的存在感,在飞速地流逝。

    奥林匹斯山。

    神盾的金色光芒下,宙斯的脸色,比他失去右臂时还要难看。

    他身后的九位主神,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变老”的阿努比斯,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在颤抖。

    “他……他在吃掉一个神。”赫拉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

    比吃掉更可怕。

    他在解析,复制,然后,用你自己的力量,杀死你自己。

    宙斯看着苏毅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强大而麻烦的凡人。

    那是在看一个……天敌。

    一个以神为食,并且消化能力好到变态的天敌。

    英灵殿。

    奥丁独自坐在王座上,他面前的蜂蜜酒,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那场发生在九千公里外的,无声的处刑。

    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灰色的法则代码。

    他看懂了。

    苏毅,不只是一个拥有强大武器的凡人。

    他是一个行走的人形“法则编译环境”。

    任何神在他面前动用权柄,都等于是在主动提交自己的源代码。

    这个凡人,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完成对你核心代码的逆向、破解、复制,然后写一个功能一模一样的程序,把你覆盖掉。

    这仗,没法打。

    奥丁握紧了手中的枷锁碎片。

    他忽然觉得,被关在笼子里,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笼子能挡住外面那个猎人。

    开罗。

    阿努比斯的巨大神躯,已经“腐朽”得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连他的声音,都“过时”了,发不出任何有效的音节。

    最终,整个神躯,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彻底地,消失在空气中。

    连一丝能量残响都没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但是。

    就在神躯消失的位置,一点极亮的、萤火虫大小的幽绿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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