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没浪费一秒。
机甲检修、炮管清洗、弹药补给，所有工作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收尾。剩下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底舱，做最后的调试。
第三天，凌晨五点。
昆仑山号直奔奥林匹斯山所在的海域。
甲板上，十台机甲一字排开。驾驶员全部就位，泰山系统待机。
苏毅站在舰桥里，保温杯搁在控制台旁边，茶早凉了。他没喝。
光幕上，那座被金色蛋壳包裹的浮空大陆越来越大。
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公里。
“报告，神盾能量反应出现波动。”林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苏毅没接话。
八十五公里。
金色蛋壳的正面，缓缓裂开一条缝。
不是被攻击。是主动打开的。
缝隙越拉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足够十台机甲并排通过的巨大开口。
宙斯从开口里飞出来。
他身后跟着九位主神。赫拉、雅典娜、阿波罗、阿瑞斯、赫淮斯托斯……一个不少。
宙斯的右肩是空的。三天前被“因果”弹头的代码残留啃掉的那条右臂，没长回来。断口的边缘还在不规则地闪烁，像一段损坏的视频，卡在某一帧上反复跳动。
但他站得很直。
一只手握着权杖，白袍在海风里翻卷。
他停在距离昆仑山号大约两公里的高空。
“苏毅。”
声音不是法则传导，是实打实用嗓子喊的。中气十足。
苏毅打开外部扩音器。
“来了。”
宙斯盯着那艘军舰看了几秒。他在找那门炮。但歼星炮装在船底，从外面看不到。
“三天前的事，我想清楚了。”宙斯的语速不快，“你和我，不需要打到这个地步。”
苏毅没出声。
“奥林匹斯可以撤离地球。”宙斯说，“我带所有神离开这颗星球，永远不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齐锐在私人频道里低声说了句：“苏工，这条件听着不错。”
苏毅按下总频道的通话键。
“不怎么样。”
宙斯的表情没变化。
“你的条件？”
苏毅靠在控制台边上，右手插在裤兜里。扩音器把他的声音送上了两公里外的高空，送到了宙斯和九位主神的耳朵里。
“没条件。”
宙斯等了两秒，等后半句。
“你们的路只有一条。”苏毅说，“死路。”
频道里很安静。
舰桥里也很安静。
连赵建军那头的通讯器都没声。
宙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仅剩的左手。手指一根根地伸开，又一根根地攥紧。
“苏毅。”
他叫了第二遍这个名字。
“好。”
又说了一遍。
“好好好。”
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做完了所有心理建设之后的、彻底的放弃。
放弃谈判。
放弃退让。
放弃一切体面。
“这是你逼我的。”
宙斯松开了权杖。
那根缠绕雷电的权杖在半空中悬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炸碎了。碎片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雷球，反向灌入宙斯的体内。
宙斯的身体开始变大。
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金色的光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不是神力的光，是神格本身在物理层面的解压。
苏毅的系统扫描界面疯了。
数据刷新速度直接拉满，每秒上千条参数在眼前滚动。宙斯体内的能量读数不是在上升，是在以指数曲线往上爬。
五十米。
一百米。
宙斯的身体膨胀到一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但金光没停。
系统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检测到目标正在执行“神格权限全解锁”操作。所有防火墙正在被关闭。多权限架构的隔离机制正在被拆除。】
苏的脸色变了。
雷霆、天空、法则、秩序。
四种权限不再各自为战。
全部打通。
代价是什么？
苏毅不知道。但从宙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判断，代价大概是不可逆的。
金光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宙斯怒吼了一声。
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