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十四亿人的绝望
    三天。

    奥林匹斯山悬在太平洋上空三天没动。

    十二道光柱合并成一道之后,那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王座上,宙斯的身影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不攻击。

    就那么坐着。

    像一尊雕塑。

    苏毅不喜欢这种感觉。对手不动,比对手乱动更让人不舒服。

    第三天夜里,凌晨两点十七分。

    所有预警系统同时炸了。

    不是红色警报。是黑色。

    苏毅从来没见过黑色警报。因为他设计预警系统的时候,压根没设计过黑色这个等级。

    是系统自己跳出来的。

    光幕上的数据疯了一样往上蹿。能量读数从十的八次方开始跳,十的九次方,十的十次方,十的十一次方。

    还在涨。

    “什么东西?”赵建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带着被从床上炸起来的沙哑。

    苏毅没回答。他盯着光幕上的能量源定位。

    来源:奥林匹斯山正上方,大气层外。

    高度:三万六千公里。同步轨道。

    一道光,正在从那个高度,笔直地向下坠落。

    不是光。

    是雷。

    一道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紫黑色雷柱,从同步轨道的高度,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地球表面砸下来。

    目标坐标,苏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北纬三十五度,东经一百一十七度。

    龙国。正中心。

    “他在给整个国家判死刑。”苏毅站起来。

    赵建军那边已经彻底清醒了:“预计多久到达?”“按当前速度,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

    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落下来,只要两分钟。

    因为那不是自然雷电。那是宙斯把三天时间里,十二神座积蓄的全部能量,压缩成了一击。

    一击定生死。

    不跟你打了。不跟你的机甲打了。不跟你的炮打了。

    直接抹。

    把你脚下的土地,连同土地上的十四亿人,一起从地球上抹掉。

    这一刻,龙国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不需要新闻播报,不需要手机推送。

    天变了。

    燕平市,凌晨两点。老城区文昌街上,值夜班的便衣警察正靠在苏毅维修部的门框上打盹。忽然间,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抬头。

    天空是紫色的。

    不是晚霞那种紫,是发黑的、浓稠的、像淤血一样的紫。整片天幕都在发光,光源来自极高极高的地方,高到看不见顶。

    街上的流浪猫发了疯一样往下水道里钻。

    鸟群从树上炸开,黑压压一片往南飞,撞在路灯上摔下来都不停。

    地面在震。不是地震那种横波纵波,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持续的、低频的颤抖。

    便衣警察的手机亮了。不是来电。是紧急广播系统自动激活。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国家一级战备状态。全体公民就地掩蔽。】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

    但所有人都懂了。

    因为你只要抬头看一眼天,就什么都懂了。

    上海。外滩。

    凌晨两点的黄浦江边还有零星的夜跑者和加班回家的白领。紫色的天光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西装、领带松垮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他仰着头,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在抖。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没发出去的微信消息,是给妈妈的:

    “妈,我今天加班晚了,明天回家吃饭。”

    她把手机攥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广州。深圳。成都。武汉。西安。

    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里。

    十四亿人,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恐惧是你知道危险在哪里,还能跑。

    这是绝望。

    你跑不了。你藏不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抬头看着那片紫黑色的天,等着它落下来。

    一个退伍老兵站在自家阳台上,把烟点了三次都没点着。最后他放弃了,把烟别在耳朵上,转身走进屋里,把熟睡的老伴和孙子抱在一起。

    一个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把遮阳板上夹着的全家福照片取下来,放在方向盘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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