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减速，不是转向。是完全停止。
苏毅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五秒。
“老赵，确认一下数据。”
“确认过了，三遍。”赵建军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奥林匹斯山在两分钟前停止移动，悬停在太平洋中部上空，距离我们大约两千八百公里。”
“停下来干什么？”韩铸在通讯频道里问。
没人回答他。
苏毅的手还搭在“因果”炮的发射键上，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炮上了。他看的是另一组数据。
空间扰动探测器的读数。
不是三个。
是几十个。
而且方向不对。不是从奥林匹斯山的方位过来的。是从海面下方。
“水下有东西。”苏毅把手从发射键上拿开。
话音没落，“昆仑山号”两栖攻击舰右舷三百米处的海面，炸了。
不是爆炸。是裂开。整片海面被一股力量从下往上顶开，海水向四周轰然退去，露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旋涡。旋涡中心，一颗巨大的、覆满暗绿色鳞片的脑袋，从水面下钻了出来。
三颗脑袋。
共享一个身体。
每颗头的大小都赶上一架运输直升机。中间那颗脑袋的嘴里，两排牙齿参差不齐，口水混着海水淌下来，咸腥味隔着三百米都闻得到。
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不，不止。
“昆仑山号”左舷方向，海面同时裂开。一个身形巨大的人形生物踏水而出，双足站在浪尖上。牛头，人身，高度超过二十米。右手攥着一把粗糙的青铜巨斧，斧面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
弥诺陶洛斯。
前方。后方。天空中。
更多的东西在涌出来。
天幕上裂开数十道暗红色的空间裂缝，密密麻麻的身影从中挤了出来。有翼的，有角的，有尾的。狮头、羊身、蛇尾的奇美拉成群结队，口中翻涌着滚烫的火焰。长着翅膀的鹰身女妖编队飞过，尖啸声刺穿耳膜。
舰桥上的值班军官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望远镜直接从手里掉了。
“多少个？”苏毅问。
“空间探测器计数……”赵建军的声音干了，“三百七十二个独立生物信号。还在增加。”
韩铸在驾驶舱里骂了一句。
苏毅把工具箱放下，走到甲板边缘，肉眼打量了一圈。
海面上，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妖物。奇美拉至少上百头。鹰身女妖几十只。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形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个头都不小。
“宙斯没来。”苏毅说。
“什么？”
“十二主神一个都没来。”苏毅回到控制台前，调出扫描数据，“这帮东西的能量等级，最高的也就须佐之男的三分之一。宙斯把他的动物园放出来了，自己坐在山上看戏。”
“试探？”齐锐问。
“消耗。”苏毅纠正，“他知道我有炮，但不知道炮的具体参数。把这群妖怪扔过来，让我们打完，他好收集数据。用完了再上主力。”
“和天照一个套路。”
“文明的说法叫战术递进。”苏毅拍了拍炮身，“不文明的说法叫拿炮灰蹚雷。”
他做了一个决定。
“炮暂时不打奥林匹斯。”
频道里安静了一拍。
“宙斯等着看我用的数据，我偏不给他。”苏毅把“因果”炮的炮口从天空转向了海面方向，“拿它打这些杂鱼，大材小用，但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省事。”
苏毅按下通讯总频道。
“所有机组听令。”
“五虎将编队，目标锁定五个大型单位：三头犬、牛头怪、以及正在逼近的三个高能量信号源。一对一，单挑。”
“麟系列编队，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台特种机甲，清扫中小型妖族。数量多，别省弹，别心疼零件。”
“天火机甲编队，全部升空，守住昆仑山号周围两公里的防空圈。任何飞过来的东西，打下去。”
“歼星炮，我自己操。天上飞的，挑大个儿的打。”
“有问题吗？”
“没有！”十个声音同时回答。
“那就开工。”
苏毅拿起歼星炮的操控手柄，坐上了控制台的座椅。
三十米长的炮管在液压支架上缓缓抬升，暗金色的法则纹路亮了起来。超导磁环逐级通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因果律判定”模式。那个是打奥林匹斯用的终极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