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8章 残证留痕,故案沉冤破土出
    江城的夜雨,从来都不是骤然倾落的轰轰烈烈,是缠缠绵绵、无休无止的磨人湿冷。

    从入夜开始,细密雨线就牢牢裹住整座滨江城市,柏油路面积满浅浅水洼,霓虹落进去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晕,街边香樟树叶挂满水珠,风一吹,便是满街细碎的雨声。没有惊雷,没有狂风,只有死寂的潮湿,漫透街巷、江岸、老旧码头,也漫透江城暗流涌动的每一寸黑暗角落。

    二十二点整。

    老码头三号废弃仓库。

    江岸荒无人烟,老旧的货运吊臂锈迹斑斑,歪歪斜斜立在雨幕里,像一具锈蚀的枯骨。废弃仓库早已荒废数年,墙面斑驳脱落,铁门锈死,地面堆满废弃木箱、破碎帆布与建筑垃圾,潮湿的霉味、铁锈味混杂着江水的腥冷,死死锁在密闭空间里,压抑得让人呼吸发紧。

    这里是江城最隐蔽的死角,没有监控覆盖,没有路人途经,远离居民区与商圈,是天然的情报交接点,也是绝佳的杀人埋尸地。

    雨夜、荒仓、无人区。

    对于潜伏暗处的杀手而言,这是完美的狩猎场。

    对于赌命反水的高天阳而言,这是他最后的救赎渡口,也是他人生最后的终局。

    二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约定交接时间,仅剩十分钟。

    黑色商务轿车悄无声息驶入老码头废弃道路,车灯全程关闭,借着雨幕与夜色完美隐匿车身。车轮碾过积水路面,只发出细碎的水花声响,很快便被漫天雨声彻底掩盖。

    车辆稳稳停在仓库百米外的树林阴影里,熄火,静默无声。

    车门推开,一道高瘦黑影弯腰下车。

    阿KEN一身纯黑防水冲锋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雨夜的冷风裹挟水汽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周身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职业杀手刻入骨髓的冷漠与精准。

    他左手戴着黑色防滑手套,握着一柄消音手枪,枪身擦拭得锃亮,在昏暗夜色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右手揣在衣兜,指尖扣着一枚微型爆破器,是专门用来销毁电子证据、彻底抹除痕迹的专用装置。

    幽灵的指令简单、残酷、没有半分余地。

    截杀,夺证,清痕。

    三字军令,不留活口,不留破绽,不留任何能够指向蝰蛇、指向幽灵的蛛丝马迹。

    三年来,高天阳是江城本土最重要的外围棋子,掌握的链路太全、知情太多、牵扯太广。他一旦成功投诚、交出完整证据链,江城数年潜伏布局会瞬间崩盘,幽灵多年苦心伪装会濒临暴露,整个蝰蛇江城体系都会被国安连根拔起。

    所以,他必须死。

    没有人可以背叛蝰蛇,没有人可以忤逆幽灵,所有滋生异心的棋子,唯一的结局就是彻底消亡。

    阿KEN抬眼,透过层层雨幕望向远处死寂的废弃仓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在他眼里,高天阳不是江城举足轻重的商会会长,不是纵横商海的大佬,只是一枚失去利用价值、即将报废、必须清理的棋子而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防水战术表,秒针匀速跳动。

    二十一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他没有急于突进,常年刀尖舔血的本能让他极致谨慎。幽灵再三叮嘱,磐石行动组绝非庸手,陆峥心思缜密、布局周全,擅长设局反杀,这场交接大概率藏着埋伏。

    贸然闯入,只会暴露自身。

    阿KEN背靠树干,隐入最深的阴影,身体放松却肌肉紧绷,呼吸均匀沉稳,耐心蛰伏狩猎。他在观察、在排查、在捕捉方圆千米内所有细微动静——雨声、风声、江水流动声、远处车流声,任何一丝异常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与此同时,仓库另一侧,临江风口位置。

    一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悄然停靠,车身沾满泥水,普通得丢在车流里毫不起眼,是江城日报社最常用的外勤公务车。

    车内灯光紧闭,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雨声喧嚣,安静得落针可闻。

    副驾驶位,陆峥端坐身形,一身简约黑色休闲装,领口整洁,眉眼沉静。雨夜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眼底深邃无波,看不出喜怒情绪。

    他左手轻搭车窗边缘,指尖微屈,目光穿透雨幕,牢牢锁定前方废弃仓库的进出口,视线锐利、冷静、精准,像蛰伏的猎豹,静待猎物现身。

    距离约定交接时间,还有十分钟。

    车内对讲机传出极轻的电流杂音,马旭东压低的声音精准传来,语速极稳:

    “峥哥,全域扫描结束。老码头方圆两公里,无公共监控、无私人摄像设备、无信号异常波段。全网频段干净,没有加密通讯接入,没有跟踪溯源信号。”

    “我已经提前屏蔽这片区域所有临时信号,敌方无法远程传讯、无法触发遥控装置,外部支援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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