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之深耕科研半生,性格坚韧沉稳,潜心深海计划数十年,视项目如性命,距核心突破仅有一步之遥,绝无可能在关键时刻心态崩塌、自寻短见。所谓压力坠楼,不过是外人揣测、自我慰藉的借口。”
字字句句,逻辑缜密,贴合人性,贴合事实,没有空泛揣测,全是实打实的情理推演。
老鬼沉默颔首,眼底的凝重愈发浓重。他混迹谍战数十年,见惯了明暗交锋、人心险恶,自然知晓,最凶险的暗杀从不是枪火交锋、血雨腥风,而是这种悄无声息、无从查证的布局杀人。
“林小棠上午传回了新线索。”老鬼伸手,将一旁的笔录推到陆峥面前,“她是张敬之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也是唯一近距离察觉异常的目击者。此前她心存顾虑,年纪尚轻,不敢妄自揣测前辈死因,一直刻意回避疑点。如今局势明朗,她终于肯说出当日细节。”
陆峥俯身,目光落在手写笔录之上,逐字细读。
字里行间,全是林小棠的真实回忆。
案发前两日,一向温和自律、作息规律的张敬之,行为举止出现了明显反常。
他频繁独自接听私密电话,刻意避开学生与助手,神色凝重,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往日严谨细致的科研数据,接连出现低级疏漏,反复修改依旧出错;往日从容平和的心态彻底打乱,时常独自伫立窗前发呆,眼神恍惚,心事重重。
最关键的一处细节,藏在无人在意的细微日常里。
案发前一天傍晚,临近下班,张敬之曾反常地叮嘱过林小棠一句话,语气郑重,暗含嘱托:若是日后科研组出现异动,有人刻意篡改外围数据、打探项目底细,不必争辩、不必上报,悄悄留存记录,自行远离,保全自身即可。
当时林小棠只当是前辈随口叮嘱,并未深思,如今回想,字字皆是预警。
他早已知晓,危机将至。
他早已察觉,身边藏敌。
只是对方身居高位、潜伏极深,手握资源与人脉,他无力抗衡、无力揭发,只能默默警惕,暗中设防,甚至早已预判了自己的结局,提前为身边晚辈留下保命嘱托。
“他是被胁迫的。”陆峥指尖按住笔录末尾,眼神骤然锐利,“幽灵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派人强行加害,而是长期施压、步步胁迫,拿捏住了他的软肋,逼他妥协,逼他退让。”
“张敬之不肯配合窃取、泄露深海机密,不肯沦为蝰蛇棋子,又不愿叛国负国、愧对半生初心。他不愿同流合污,却又无力挣脱桎梏,最终,只能被对方精心布局,制造意外假象,悄无声息灭口。”
一场看似寻常的意外坠楼,背后是长达数月的心理施压、温水煮蛙式的精密围剿。
无声的博弈,远比枪火厮杀更残忍,更让人防不胜防。
老鬼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惋惜与沉重:“老张一生清正,深耕报国,半生心血尽数倾注在深海计划之上,为国筑牢国防科技根基,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连身后冤屈,都无人知晓、无人昭雪。”
话音落下,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窗外雨声潺潺,淅淅沥沥,像是为这场无人知晓的牺牲,默默默哀。
片刻后,老鬼抬眼,神色再度恢复沉稳,回归谍战工作的绝对理性,沉声开口,敲定下一步部署:“高天阳手里,握着最关键的直接证据。”
“他常年与幽灵单线对接,知晓对方的行事习惯、联络方式、潜伏轨迹,甚至见过幽灵的隐秘身形。他手里留存着数年资金流水、秘密会晤记录、情报交接台账,这些东西,是撕开幽灵伪装、钉死蝰蛇罪证的关键。”
“但也正因如此,他必死无疑。”
幽灵生性多疑,绝不允许任何知晓自身秘密、手握自身把柄的棋子存活于世。高天阳心生反水的那一刻,他的死局,就已经注定。
陆峥眸光微沉,心底已然预判出接下来的凶险局势:“幽灵不会给他留下任何交出证据、戴罪立功的机会。在我们接应他、拿到证据之前,对方一定会动手清场灭口。”
“不止灭口。”老鬼眼神凝重,补充道,“他会做得更绝。效仿张敬之旧例,制造意外假象,或是栽赃嫁祸、畏罪自杀,彻底抹除痕迹,断掉所有线索,让我们再次陷入死局。”
旧局重演,故技重施。
一年前,他们靠完美布局除掉张敬之,抹平所有疑点,全身而退。
一年后,他们定会用同样的手段,除掉高天阳,彻底斩断所有指向幽灵的突破口。
滴水不漏,层层封死,不留半分破绽。
“所以,高天阳现在很慌。”陆峥缓缓道出核心关键,精准拿捏住了对方的心态,“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知道幽灵不会放过他,也知道,唯有投靠我们、交出证据,才有一线生机。他现在是两边不沾、进退无路,身处绝境,唯一的救命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