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时机晚了一步。
幽灵的掌控力,远比所有人预判的更恐怖、更缜密、更无孔不入。
“U盘空白,不是没有数据。”老鬼盯着桌面旧物,眼神深邃通透,看透了对方的障眼法,“是数据被特殊手段浅层剥离、隐性封存,普通破译设备根本无法读取。马旭东的常规破解手段,自然查不出任何痕迹。”
“这是老一代科研人员的加密手法,不入系统、不留痕迹,剥离后的隐性数据,需要专属旧设备、旧程序才能复原。张敬之毕生谨慎,他知道最安全的存证方式,不是层层加密、严防死守,而是极致空白、无人在意。”
最危险的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表象之下。
最致命的证据,往往伪装成最无用的旧物。
陆峥即刻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编辑加密讯息:“通知马旭东,启用初代科研数据复原程序,调取十年前深海项目基础破译设备,专项复原U盘隐性数据,优先级拉满,全程保密,单线对接。”
讯息发送完毕,室内再度陷入静谧。
秋雨依旧缠绵,落在窗上,无声无息,像极了潜伏在人群中的内鬼,无声渗透、无声蚕食、无声杀人。
“张敬之死后,团队人心涣散、案宗快速封存,所有疑点被尽数抹平,所有线索被彻底斩断。”陆峥沉声开口,梳理着后续布局,“幽灵借着这场完美意外,彻底稳住了渗透布局,顺势安插新的眼线、接管科研团队话语权,一步步蚕食深海计划外围权限,等待最佳夺权时机。”
老鬼微微颔首,眼底藏着沉沉的寒意:“这就是为什么一年来,蝰蛇从不急于强攻、从不贸然夺权。他们不需要硬碰硬的厮杀,只需要温水煮薪、悄然渗透,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掌控,等到时机成熟,便可坐收渔利,直接窃取国家级科研成果。”
真正的顶级谍战,从无喧嚣杀伐。
是日复一日的潜伏蛰伏,是不动声色的人心拿捏,是滴水穿石的布局蚕食,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无声杀戮、极致凶险。
这正是龙一式谍战最真实的内核——英雄的斗争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冲锋,而是藏在吃饭、工作、伪装、隐忍里的步步求生、步步破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柔克制的脚步声,细碎谨慎,带着年轻女孩的拘谨与不安。
林小棠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素净的休闲装,眉眼温顺青涩,看着就是毫无攻击性、潜心学术的普通女学生,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整日跟在科研大佬身边、沉默寡言的助手,是老鬼早早安插在核心团队、藏得最深的贴身保镖。
她轻轻抬手敲门,声音轻柔却笃定:“老鬼叔,陆队。”
“我想起一些张老师死前的反常细节,之前一直想不通,现在结合案情,应该是关键线索。”
她缓步走入室内,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分慌乱,站在卷宗桌前,微微垂眸,认真回忆着一年前的细碎过往,那些被时光掩埋、被众人忽略的微小细节。
“张老师坠楼前一周,状态完全不对。”
“外人都觉得他是科研压力太大、精神恍惚,整日沉默寡言、神色疲惫。但我跟着他读研三年,日日相处,我清楚,他从来都是抗压性极强、心态极稳的人,再难的科研瓶颈、再重的工作压力,都压不垮他。”
“他那段时间不是疲惫,是警惕,是压抑,是藏着心事的紧绷。”
林小棠的记忆清晰无比,那些日常相处的细碎画面,此刻一一浮现:“他开始习惯性锁办公室门,哪怕只是离开片刻,也一定会锁好所有门窗、加密电脑页面。从前他从来不会这样谨慎。”
“他不再跟团队任何人讨论核心数据,不再公开汇报项目进度,刻意疏远所有同事,包括一直贴身跟随他的我。起初我以为他是科研遇阻心情不好,后来才发现,他是在刻意保护我们。”
“他刻意孤僻、刻意疏离、刻意封闭自己,就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卷入危险,不让内鬼有机会牵连、灭口更多人。”
一句句话语,轻柔却沉重,落在静谧的档案室里,震得人心头发沉。
最残酷的潜伏,从来不是直面敌人的刀枪,而是明知危险将至、杀机暗藏,却只能独自隐忍、独自承压、独自布防,还要刻意疏远身边所有人,孤身一人对抗无边黑暗,独自奔赴必死结局。
“坠楼前一天晚上,我留在实验室加班。”
林小棠的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与惋惜:“张老师深夜来过实验室,没有开灯,就站在窗边看了很久。我当时躲在操作台后整理数据,他没有发现我。”
“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留作遗言。”
陆峥与老鬼同时抬眸,目光尽数落在女孩身上,神情凝重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