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将韩生押赴市曹,子房得知后也跟在人丛中观看。只见韩生至油镬前高声说道:“尔咸阳百姓,我今日犯罪,非奸臣误国犯了法度,只因霸王欲迁都彭城,怪我再三苦谏,今日烹我,想百日之内刘邦必来复取三秦矣!”韩信听了谓韩生道:“谏大夫少言语,恐霸王知道连累我等。”韩生曰:“皇天后土,昭鉴不远,为国受烹实为屈死。”韩信曰:“公谏迁都,百姓皆以为屈死,但我认为你该死。”韩生曰:“我得何罪该死?”韩信曰:“公居谏议之职,如杀宋义,那时偏将杀主将,公何为不谏?坑杀秦降卒二十万于新安,公何为不谏?斩子婴掘秦墓,烧阿房左迁诸侯,公何为不谏?今蔽锢日深终莫能解,公然后来谏,不亦晚乎?此公之所以取杀也。范增比你如何?尚不能谏,况我等不及亚父远矣,岂能谏乎?你今日之死,不可怨霸王,只能怪你自己。”说完便将韩生烹了。
却说张良打听到韩信住处,一日来到韩信门首求见。门吏入内报知。韩信自思:“我贫贱时并无朋友,今日如何有人相访?”正沉吟间,张良已立于阶下。韩信月明之下见其清标俊雅,有些面熟,不敢遽问,就迎接上厅,各施礼毕,韩信便问:“贤公从何而来?有何贵干?高姓大名?”张良答曰:“某久出在外。先世曾遗下主剑三口,真稀世之宝,不敢言价,但求天下英雄豪杰,先观其人,次卖此剑。已将两口卖与两人,只有这口剑未遇其主。观将军乃天下英杰,特来卖此宝剑,不是虚誉,实出本心。”
韩信见张良夸自己是豪杰,心下甚喜,便起身道:“韩信归楚以来,无人识某为何人,今先生持宝剑而见谕,深蒙过奖,信何敢当?愿求宝剑一观。”张良遂把剑递与韩信,韩信接剑在手灯下观看,只见宝气冲霄霜锋射斗。韩信平日最爱剑,今日见此宝剑十分爱慕,不过囊中空虚不敢问价,便问道:“公有宝剑三口,可有名乎?”张良曰:“都有名目:一口是天子剑,一口是宰相剑,一口是元戎剑。天子剑乃是‘白虹紫电’,宰相剑乃是‘龙泉太阿’,元戎剑乃是‘干将莫邪’。韩信曰:“先生宝剑真为天下奇绝。但不知那两口剑卖与何人,得价几何?”张良曰:“天子剑卖与丰泽刘沛公矣。”韩信曰:“先生见沛公有何征验,将天子剑卖与他?”良曰:“此公有天子福德,前在芒碣山斩白蛇,用的就是天子剑。”信曰:“宰相剑卖与谁?”良曰:“卖与沛县萧何。”信曰:“有何证验?”良曰:“此公有宰相之才,前在关中除秦苛法,约法三章,已卖与他。”韩信听罢笑道:“先生已将两剑卖与汉王、萧相国,可谓得人矣!今将此剑卖与小子,不知要价几何?”良曰:“适才曾说,先观其人,次后卖剑,不论价值多寡,如得其人,即将宝剑相赠,何须言价?久闻将军天下豪杰,以此特来相见,宝剑有主矣!”韩信起谢曰:“宝剑虽蒙见惠,但韩信为人恐未相称。”张良曰:“据将军所学,虽孙吴穰苴,不能过也,但未遇明主耳。昔千里马未遇伯乐,杂于槽枥之间,遭于奴隶之手,与常马等也。及遇伯乐,知其为千里麒骥。长嘶大鸣,追电绝尘,为天下之良马也。今将军碌碌无为未遇识主,不知其为元戎也!若遇识主,言听计从,坐镇中原,极人臣之贵,则非今日之碌碌也。”韩信见张良说到此处,不觉长呼慨叹触动念头,便道:“闻先生之言如照肝胆,信在此日久,一筹莫展百计难言。前屡次上表霸王不听,今欲迁都大事去矣!信不久亦归故里,苟延岁月耳!”张良曰:“将军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以将军之抱负,岂可按迹衡门,为淮阴之钓叟耶?”韩信长叹道:“先生今晚来见,言语动人议论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