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房间里喝酒,一杯接一杯。
门被人一脚踹开。
蒋屿舟站在门口,全身湿透,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祁霄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屿舟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酒杯掉在地上,酒溅了一地。
“祁霄,你个浑蛋。”
祁霄靠在墙上,看着蒋屿舟,嘴角扯出一个笑,“你来干什么?替她打抱不平?她人都死了,打抱不平还有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蒋屿舟的拳头就砸在了他脸上。
祁霄整个人歪了过去,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不怒反笑,“打得好,再来。”
蒋屿舟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祁霄弯下腰,胃里翻涌,下午喝进去的酒全吐了出来,吐在地毯上,一片狼藉。
蒋屿舟没有停手,一拳接一拳,祁霄被他打倒在地,蜷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蒋屿舟蹲下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
“你知道当年她为什么要去港岛吗?”蒋屿舟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她是嫌贫爱富?你以为她是因为钱才离开你?”
祁霄睁着肿胀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是被逼的,她没办法了!戴星外婆去世之后,她得了失语症,整个人不会说话了。”
蒋屿舟一字一顿地说,“她还有严重的抑郁症,间歇性耳鸣。她去港岛,是治病的!”
祁霄眼睛猛地睁大了。
蒋屿舟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摔在地上。
“为什么?”祁霄不信。
“你想问她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你当时在创业,她不想拖累你。她外婆就是因为不想拖累你们才决定放弃治疗,所以她怕你为了她放弃你的事业,她怕你后悔。”
“所以你找来港岛后她让我假冒她男朋友,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让你死心。你以为你失去了她,她呢?她失去的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祁霄躺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港岛酒店门口等她的那个雨天?”蒋屿舟问。
祁霄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在港岛找她的那个晚上,他在酒店门口等了一天一夜,淋了一整天的雨,最后晕倒被人送进了医院。
“你在楼下等的那天,戴星就在楼上。她从窗户里看你在雨里站着,她在楼上哭了一整天,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
“后来你醒了,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祁霄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当时他在医院里醒来,只有蒋屿舟在,她以为戴星是故意不见他,便说了狠话。
“你说,你会恨她一辈子。那句话她听到了,那天她病情复发也送进了医院,就在你隔壁一墙之隔,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祁霄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可手臂在发抖,根本撑不住,又摔了回去。他靠在墙上,狼狈得像一条被踩进泥里的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蒋屿舟蹲下来,和他平视。
“告诉你她得了失语症?她不想拖累你。祁霄,你觉得以你的性格,知道了这些你会怎么做?你会放弃一切去港岛陪她对不对?然后你的公司怎么办?你的人生怎么办?”
“她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她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从小就是这样,外婆生病的时候是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祁霄低着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蒋屿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他面前。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霁初是你的孩子吧。”
祁霄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霁初,是你的女儿。”蒋屿舟一字一顿,“不是祁昊年的,是你祁霄的。”
“不可能。祁家做过亲子鉴定,我看过那份报告!”
“那份报告是假的。她找人做了假。我后来查过,那份鉴定报告样本对不上的,数据是编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根头发。
“这是霁初的头发,我从港岛那边拿到的。你如果不信,自己去验。”
他又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祁霄面前,“这份鉴定报告是我亲自盯着人做的,从取样到出结果,每一步我都有人看着,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