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梁又鸣接了一个电话,走回来。
“祁总,有几家港媒在打听今晚的事,需要打点一下吗?”
祁霄摆了摆手,“不用,他们想拍就拍。”
“万一传出去,老太太那边……”
“我会处理。”
梁又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祁霄转过身,看着维港两岸。
他想象着八点整的时候,烟花从海面上窜起来,炸开,照亮整片天空。届时,戴星会站在他身边。
海风从维港那头吹过来,把他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码头上人来人往,霓虹灯已经开始亮起来。
其实在今天之前,祁霄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要不要等所有的阻碍都清除了,再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
可他等了太久了。
他从来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可唯独对她,他的耐心薄得像一张纸。
因为每一次等,都是在把她往外推。
他知道戴星一直在为他考虑,她想得太多了,怕连累他怕他为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用满身的刺对着他,还以为是在保护他。
傻子。
他根本不需要她保护。
准备今天这一切,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那张卡片送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她不来,这场烟花还是会照常燃起。
他会站在这里,一个人看完。然后第二天照常用他的方式去靠近她,一遍不行就两遍,她躲一次他就找一次,她躲一百次他就找一百次。
他来与不来,他祁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可是她还是来了,她没有躲,那他更不会。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戴星是他祁霄要护的人。祁家算什么,那些规矩算什么,没有她,他根本都不稀罕这一切。
回祁家是为了她,认那个所谓的父亲是为了她,当这个祁家二少爷,忍那些恶心,应付那些虚伪,全都是为了她。
没有她,这些都没有意义。
祁霄收回思绪,又看了一眼码头入口的方向。
那条路上人来人往,每一个穿裙子的身影都会让他的心跳加速,然后又落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梁又鸣走过来,看了一眼码头入口的方向,欲言又止,“祁总,快到八点了,需要给戴小姐打电话吗?”
“再等等。”
祁霄声音很平静,可攥着栏杆的手出卖了他。
梁又鸣退到一边。
旁边的工作人员跑到梁又鸣旁边,“梁特助,八点是不是准时开船?烟花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指令。”
梁又鸣看了一眼祁霄的背影,他笔直地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按计划走。”梁又鸣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
祁霄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码头上的人开始往这边聚集,烟花要开始了。
可戴星还没来。
他不停摩挲着栏杆,来来回回,掌心都烫了。
他忍不住想戴星是不是在来的路上被什么事拦下了,还是说她又中途后悔了?
脑袋天人交战闪过无数个念头。
祁霄看着码头逐渐亮起的灯光,那些光在眼底慢慢黯淡,心逐渐沉下。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甲板上不急不慢,一步步靠近,把他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一点一点拽了上来。
心跳快了半拍,像是有人在那片快要熄灭的灰烬里重新点了一把火。
他不自禁扬起唇瓣,转身。
沈歆欣穿着一件红色的拖地长裙,站在甲板上,海风把吹起她的裙摆,长长的裙摆在空中翻飞。
祁霄的笑容凝固,眼底的火灭了。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