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嗯”了一声。

    她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帘。碎花的窗帘老款式了，外婆还在的时候就有了，洗过很多次，布已经薄了，透光。

    她其实挺舍不得这里的，在这里她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在这里她可以骗自己，她和祁霄之间还是以前的样子。可是一旦离开这里，回到北城，他们又会变成那副模样。

    祁霄搂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回来住，好不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南城这边开发好了以后会很漂亮，我们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戴星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短袖的衣角。

    祁霄把她翻了个身，面朝自己。他低头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

    戴星看着他。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回到北城之前，他要知道她的答案。

    其实她的心早就向他靠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可她的脚迈不出去，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可这一次，她想跟着自己的心走，什么都不想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轻声说，“我们可以先这样试一试。”

    “什么叫先这样试一试？”祁霄的手停在她腰上，“你想让我做地下情夫？”

    “怎么，你不愿意？”戴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祁霄看着她，“那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戴星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我这个情夫提前收点费用，也不过分。”

    话落，祁霄吻住了她的嘴唇。

    戴星闭上眼睛，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吻越来越重，意乱情迷之中，祁霄伏到了她身上。

    可老宅的床实在不结实，就这么动了一下，下面就传来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戴星很不争气地笑了，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祁霄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还笑？”

    “床在响。”

    “不管它。”

    床板又响了一下，戴星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祁霄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嘴角也弯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躺平了。

    “这辈子就是栽你身上了。”他说完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戴星问。

    “冲凉。”他声音有点哑，“不然今晚不用睡了。”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往门口走了两步，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祁霄。”戴星叫了他一声，“回来。”

    他站了两秒，转过身看着她。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那一线光里亮亮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手臂和肩膀。

    祁霄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走回来了。

    床板又响了一声。

    戴星伸出手，祁霄的呼吸重了一下，攥住了床单。

    戴星整个人都烫。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锁骨上，不敢往下看。

    “你……”祁霄的声音哑得不行。

    他的手慢慢抬起覆上了她的手背，慢慢收拢，“够了。”

    戴星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有点红。

    祁霄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慢慢平复了。

    “睡觉。”

    戴星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再动了。

    窗帘缝里的月光慢慢移到了墙上。

    天井外面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整个村子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