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站在玄关裹着浴袍，头发湿着贴在脖子上，眼睛红肿着。
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推开了门。
戴星往后退了一步，他进来了，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门口一直铺到床边，像一条黑色的河，把他们隔在对岸。
祁霄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台灯光落在她脸上，她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
戴星移开眼没看他，“你不是和沈歆欣在搂搂抱抱吗，来这里干什么？”
祁霄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刚才为什么跑？大晚上来找我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戴星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上来了，“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宴园吗？”
祁霄迷茫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消息不是我发的。”
不是他发的，那就只能是沈歆欣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你看到那一幕。让你以为我和她在一起，让你走。”
戴星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所以你就让她抱你？”
“是她抱得我，我没有抱她。”
“那你也没有推开她。”
“我还没来得及，你就跑了。”
戴星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看他。
“谁想知道这些。”
“是我想告诉你，我和沈歆欣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祁霄上前一步，闪烁的灯光照亮了她眼角的泪。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把那颗泪珠接住了。
戴星往后缩了一下。
祁霄的手跟了上来，贴上了她的脸颊。
“你吃醋了。”
戴星偏头想要躲开他的手，但他的手始终贴着她的脸，不紧不慢。
“谁吃醋了。”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这是什么？”
祁霄的拇指在她眼角下方又蹭了一下，指腹一片湿润，他竖起拇指来给她看，拇指肚上那片水光闪了一下，像被捏碎的星星。
戴星嘴唇抖了抖，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祁霄没有再问，额头抵上了戴星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戴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雪松味带着一点点被夜风吹过之后残留的清冽，还有一点点沈歆欣身上的香水味。
那个香水味让她心里又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开。
祁霄声音低下去，“阿星，你之前说你不在乎，那你看到我和沈歆欣在一起，你跑什么？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吗？什么都不是，你跑什么？”
戴星去推他，推不动。
“你让开。”
“不让。”
“祁霄！”
“回到我身边来。”
祁霄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戴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眶红了，里面有水光。
“你不是恨我吗？”
“我是恨你。”
他说，“我恨了你三年。恨到睡不着觉，恨到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可你以为我不想忘了你？我试过，忘不掉。”
戴星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不是要和沈歆欣订婚了吗。”她声音闷在他胸口，涌出来的眼泪蹭在他衬衫上。
祁霄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
“谁说的？”
“她自己说的。”
“她说的不算。”
祁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沉的，“我这辈子不会和其他人订婚，也从来没有打算过。”
戴星咬着唇，唇瓣上的齿印越来越明显。
祁霄指腹落在她唇上，轻轻拨了下，把她唇瓣分开。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孩子的事我也不在乎了。只要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以后好好的，不要再分开了。”
戴星张了张嘴，想说孩子是你的，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怕说出来，他问她为什么不早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和沈歆欣真的没有订婚？”她问。
“没有。”
“以后也不会？”
“不会。”
“那老太太那边……”
“我会跟她说清楚。”祁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