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慌忙打断:“四小姐,你眼前的,如今是长公主府的时宜郡主,这里也是长公主府,不是你们谢府。你若是如此还胡乱称呼殿下,便是违逆!”
谢清允一下捂住了嘴,她习惯了,先前好几次情急之下也是这样称呼宋窈。
而且自从宋窈离开谢府,她也一直觉得宋窈还是她的嫂嫂,她只有这一个嫂嫂。
谢清允啜泣的低下了头,认错:“郡主,民女知错,民女……这就走……”
说着她就要起身。
到底是个小姑娘,宋窈皱了皱眉头,于心不忍。
罢了,总不能看着谢清渊死在这里。
晦气得很。
“碧水,更衣。”
碧水反应过来,然后点了点头。
——
谢清渊再一次睁开眼睛,终于看见了宋窈。
她站在床头,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虽然目光冰冷,可宋窈面色清冷如玉,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光辉笼罩着她,那么温暖,仿佛是能将谢清渊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神女。
谢清渊以为又是梦魇,他其实已经在梦中看见了宋窈好几次,所以不敢确定此刻的她是不是真实的。
开口轻唤:“窈娘?”
宋窈有些不耐:“谢清渊……”
太医在一旁慌忙提醒:“郡主殿下,此时万万不可刺激谢侍郎!”
宋窈闭了闭眼,似是压下了极强的厌恶才开口:“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宋窈的声音,谢清渊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费力的笑了笑,忽然生出几分清明,“窈娘,你没事就好。”
宋窈一怔。
她记得谢清渊为自己挡箭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问你有没有事。
她收回目光,转身,找了个位子坐下,吩咐太医:“他现在醒来了,可以喂药了。”
太医急忙趁着谢清渊清醒,给他服下了汤药。
喂完药,太医也退下了,只留下一个侍女。
谢清渊疼的厉害,浑身发烫,但他此刻又觉得一切都能忍受,只要能看见宋窈。
于是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为何坐那么远?”
宋窈冷冷的看着他,听见谢清渊苦笑道:“如今我半死不活,也对你做不了什么,你还是怕我吗?”
宋窈没见过这样卑微的谢清渊,她只能想起曾经谢清渊说过的话。
“不是你曾经说,看见我就很厌恶,恨不得一开始就离我远远的?”
只是当时听见这话的宋窈伤心难过,可现在却平淡麻木。
不重要的人,说过的不重要的话罢了。
但当时麻木说出这话的人,却反过来开始心疼。
谢清渊说过这样的话太多次,他怎么会不记得。
越是记得,心里便越是痛苦难过,仿佛亲自给自己心口上扎了一把刀。
喉头一股腥甜,他皱起眉,似乎是伤口又疼的厉害。
宋窈见此,皱了皱眉。
又忘了忍住说难听的话刺激他。
没办法,实在是忍不住。
但宋窈秉着要将“救命恩人”赶紧治好送离自己身边的决心,还是说了句:“你渴了吗?”
虚弱的谢清渊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方才再难过,此刻也一扫而空,他忙点了点头。
宋窈起身。
然后叫一旁的侍女给他喂水。
谢清渊:……
她果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亲自关心和照顾自己了。
再也不会了。
但是,她今日肯来看自己,就说明她心中还是在意他的。
想到这里,谢清渊又觉得满足了。
门外,谢清允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仿佛又看到一开始哥哥嫂嫂相濡以沫的画面。
宋窈准了谢家其他人入府,但除了冯凝,谢老爷又不肯来看谢清渊,留在这里照顾他的便只有谢清允一人。
谢清允想趁着这几日,好让他们二人重归于好。
便悄悄退了下去,不再打扰。
谢清渊喝完水躺了回去,他看到宋窈肩头也有纱布,有些不忍:“窈娘,疼不疼?”
宋窈没心思和他掰扯这些,于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疑惑的事。
“出事的时候,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谢清渊凝噎,他如何说是因为自己与南王在附近监视她?
犹豫片刻,他解释道:“因为我知道你要去见天伊国的来使,便想借机去见你。”
谢清渊知道如今的宋窈聪明,自然不会相信他随口编出的谎话,这样半真半假才能让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