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落了一半。
凌晟看着她下意识流露的担忧与欣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失落,很快又掩饰干净。
他道:“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要好好休息。”
宋窈心思全在信上,点头:“辛苦小侯爷了。”
等凌晟转身离去,宋窈急忙合上窗扇,快步走回桌前,拆开了手中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凌厉工整,是裴烬一贯的笔锋。
只是篇幅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时宜,勿忧。朝堂之事,不日便可肃清。至于谢清渊,你今日入谢府见他之事,我已知晓。不必与他周旋,万事有我。
夜深寒凉,早睡,莫要挂怀。」
宋窈捏着薄薄的信纸,不知不觉竟反复读了两遍,方才紧绷了一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裴烬自己都还困在难关里,那样不爱说话的人却特意给她来了一封信。
宋窈说不出是怎样的感受,她心跳的有些快了,像许多年前情窦初开的时候,连面颊都有些发热。
都快忘了,被人记挂原来是这般感觉……
宋窈合上了信,转身要将其收起来时,余光忽然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
镜中人眉眼柔和,眼底藏着笑意,鲜活又柔软,是她许久未见的模样。
宋窈一怔,收了笑容。
想起曾经与谢清渊也是这样开始的。
但这个人在她心上留下了太多疮痍。
宋窈几乎是下意识的,又害怕了起来。
害怕重蹈覆辙,害怕旧事重演。
她不喜欢,也不愿意再有这种被人牵动心绪的感觉。一旦太过在意、陷得太深,往后对方随便一个冷淡、一次抽身,或是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伤心痛苦,满身伤痕。
总之如今,裴烬平安无事就够了。
宋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悸动,默默告诫了自己一番。
她随手将信放在外间桌案上,便回了内间上床歇息。
夜深人静,屋内烛火渐熄。
窗外夜风微动,一道黑影推门进了屋子。
他走到桌前,什么也没动,只拿走那封信,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