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会听到当年她落水的真相。
谢清允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京中人人都说宋窈心性歹毒,假千金推了真千金落水。
她便也跟着旁人一道,明里暗里排挤宋窈,连兄长也因此对宋窈多有猜忌疏离。
可原来从一开始,这就只是宋念慈自己扯出来的骗局!
想到往日里宋窈承受污名,却隐忍度日的模样,谢清允就觉得又愧又恼,更加对不起宋窈。
她再顾不得身份差别,从花丛后面走了出来,快步走向了宋念慈。
宋念慈听见动静回头,见竟是谢清允,有些措手不及。
周若云问:“她肯定听见了,怎么办?”
但很快,宋念慈就想起谢清允一直很不喜欢宋窈。
“没事,一个傻乎乎的丫头片子,她也讨厌宋窈的很,不会说出去的。”
只是周若云却觉得谢清允面色似乎不太对劲。
更像是来对峙的。
谢清允很快到了宋念慈面前,面色严肃:“宋念慈,原来当年之事竟是你故意设计,害我嫂嫂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你即刻随我回去,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嫂嫂道歉!”
宋念慈一怔,属实是没想到,谢清允竟然是来给宋窈出气的。
她眼底满是讥讽:“谢姑娘倒是念旧,从前不叫她嫂嫂,宋窈成了郡主又叫的这么热切了?”
谢清允面色一僵,有些窘迫,但还是继续道:“这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必须给我嫂嫂道歉!”
宋念慈眼中微微发冷:“可惜你如今还认她是你谢家嫂嫂,人家认不认你都不一定。她可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连你哥哥都一脚踢开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出头的?”
“你简直蛮不讲理!”谢清允被她的态度激怒,“做错了事就要认,当年她因你受尽了委屈,你岂能心安理得?”
宋念慈刚受了气,这会儿又被谢清允缠着质问,心底更是觉得烦躁,两人当即就争执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亭中的宾客也纷纷寻了过来。
宋徙没去亭子,也是怕见到宋窈。
可听见人说自家妹妹被谢家女子当众数落,还是很快赶了过来。
他看见宋念慈红着眼,以为妹妹是被谢清允气哭了,便大步冲上前,一把推开了谢清允。
“你是什么人?也敢当众训斥我妹妹?”
宋徙是习武的,又没收着力,这一把就将谢清允推得倒在了地上。
谢清允撞得疼了,瞬间就落了泪。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谢清渊终于也赶到了。
他第一时间扶起了自己的妹妹,随即抬眼看向宋徙,语气冷硬:“宋公子,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对一个女子下这么重的手,可要脸面?”
宋徙义正言辞:“我不要脸面?明明是令妹率先咄咄逼人在先!”
宋徙寸步不让,目光扫过人群,“今日这事,本就是你们谢家无理取闹!谁不知道,你们家先前便愧对时宜郡主已久,本就德行有亏!”
谢清渊听见他无端提起宋窈,不由皱起了眉:“那断亲书难道也是我谢家逼着你写下的?宋徙,到底是谁更愧对她?”
宋徙面色一白:“你……当年如果不是她为你做了错事,又推念慈落水,我怎么会写下断亲书?你不要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两人一来一往还不罢休。
可表面是为各自的妹妹出头,句句却都绕不开宋窈。
反倒像是在争辩,究竟是谁亏欠宋窈更多。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场面乱作一团。
宋念慈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和周若云对视一眼,便想早早让这里都散了。
不然当年的事若是被谢清允抖出来,那就都完了。
她拉住宋徙的手说:“罢了,不过是女子家家闹得过了头,我也不怪谢家妹妹,哥,我们先回去吧?若是惊动贵人,可就不好了。”
宋徙听见妹妹受了谢家的委屈,甚至都红了眼眶,却还要替自己着想,这样懂事,心中更觉得不忍。
今日,偏就要替宋念慈讨个公道!
他尚书府是不如从前,可父亲也曾是朝中元老,哪里能任由谁都来踩一脚?
更何况,还是谢府。
是他最讨厌的谢清渊!
抢走了宋窈还不够,还要来欺辱自己的另一个妹妹。
谢清允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又望向一旁故作委屈的宋念慈,心底更觉得愤怒。
她一把抹掉眼泪,大声道:“哥,不必再同他们争了,他们就是故意找个由头不要嫂嫂的,什么当年推人落水一事,根本就是宋念慈刻意诬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