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宋窈的那个孩子没了后,冯凝告诉了他真相,可他不信,连着找了许多大夫替自己诊治,得出的结果都是他不行。
他……先天体虚,身体里的元阳也是残缺的,根本无法让女子受孕。
与宋窈,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可能。
所以柳如眉肚子里的,根本不会是他的孩子。
柳如眉背叛了他。
谢清渊掌心贴着柳如眉柔软的小腹,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恶水流了出来,烫得他五脏六腑也尽数溃烂,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的收回了手。
裴烬看透一切,见谢清渊这副模样,这才收了视线,缓缓笑了。
果然,谢清渊不说话了。
柳如眉也有些笑不出来,她皱起眉,又追问:“三爷?”
谢清渊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知道她或许性子有些不择手段,可他一直理解,谢清渊一直拿她当同类,他们都是从底层挣扎而上的人,不择手段那又如何?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柳如眉会用这个手段。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嫁给自己,她敢赌,敢骗,更敢怀着旁人的孩子,来冒充他谢家的子嗣!
可自己能戳穿她吗?
不可以,若是戳穿了她,自己身体残缺的事不就彻底坐实了?
京城人人都会知道,是他谢清渊子嗣无望,是他被妾室戴了绿帽还浑然不知……
没了脸面,不如杀了谢清渊。
短短一瞬,谢清渊便将被背叛的暴怒和屈辱压回了心底,只是,也如同被抽干了力气。
柳如眉方才那个谎,是真正的,将他死死捆在了这两难的绝境里。
良久,谢清渊抬眼,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然后,嘴角扯出嘲弄的一笑。
“无事。”
话音落下,他甚至缓缓抬手,重新覆上了她的小腹。
只是这一次,谢清渊好像没有半分初时的欣喜激动。
“只是太过惊喜,一时失神了。”
见此,柳如眉悬在半空的的心终于落地,眼底重新浮上了欣喜。
她果然赌对了。
谢清渊怎么会不能生?
柳如眉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柔声软语:“三爷放心,我定会好好护住孩子,平安为三爷诞下这第一个孩儿。”
“好。”
谢清渊应声,声音却极为沙哑。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竟会被自己的学子欺骗。
他看向柳如眉,缓缓一笑。
既然如此,你想要的荣华尊荣,我都给你。
但你欠我的,你骗我的,你撒的这个谎……那就也变成你的祸事,你我之间,谁都别想好过。
——
凌晟听见那边的动静,看了一眼宋窈,觉得实在有趣。
“谢清渊要娶平妻了,也有了孩子,咱们也应该过去给他鼓个掌,道个贺。”
宋窈自然也听见了那边的动静。
可她实在没有玩笑的力气。
当初,她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只是才三个多月,那孩子便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设计害死了。
宋窈现在也还是会做梦梦见她。
谢清渊以后会有很多孩子。
可她只有那一个孩子。
“不必了,我不想看见他。”
凌晟笑了:“也是,你去,不更戳他肺管子吗?”
宋窈一怔,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了孩子,谢清渊不应该高兴吗?
凌晟使了个眼色:“你没看,谢清渊脸都快黑了吗?也就柳如眉那脑子空空的蠢货,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窈微微茫然,但只一瞬,便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凌晟坐近,压低了声音,道:“前些月,京外死了几个流民,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裴烬却让我去查,这一查不要紧,竟发现那些死人都是当初缠着柳如眉的同乡。”
宋窈自然还记得这事,当初在谢府时,谢清渊便就是因此将柳如眉接进了昔荷苑,和自己争吵了一次又一次,在雨里险些对她动手……
“怎么会死了?”
凌晟怕吓到宋窈,便含蓄的一嘴带过:“总之是被抹了脖子,我怀疑是柳如眉派人做的。”
宋窈不由觉得身子有些发冷,看了一眼远处柔若无骨的柳如眉,实在想不到她会杀人。
是为了灭口吗?那那些同乡,又知道柳如眉什么秘密?
凌晟继续道:“后来我就派人盯着她住的那个院子,结果发现……月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