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偷画她
上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裴烬已经换下了官府,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中衣,衣料柔软地贴在他身上,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利落冷峭。

    长发散了,只束了半髻,余下乌沉沉地垂落在肩侧,又几缕从额前滑下来,模糊了侧面眉眼。

    裴烬在作画。

    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笔尖蘸饱了墨,落下去却极轻极慢,十分小心。

    一笔。

    又一笔。

    最后,显现一道修长的脖颈。

    线条纤细,从肩线缓缓向上延伸,在最细处微微收拢,像一枝被春风压弯的花茎。

    脖颈侧畔,一缕碎发轻垂,堪堪贴在肌肤边缘,末端缀着一枚翠绿翡翠耳坠,悬在半空,微微晃动,灵动又清丽。

    正是今夜缠上车帘、被他亲手解开的那一枚。

    只要看到这枚耳坠,裴烬就能想起,她惊惧颤抖的模样,温热柔软的耳廓,拂之不去的馨香……

    一笔收尾,墨色渐干。

    裴烬停了下来,垂着眼,看着纸上那个没有面容的女子。

    他到最后,也没有画出她的面容。

    就连只是画这样一点微末的脖颈肌肤都让人心绪颤乱,愧对于她。

    所以裴烬更怕,怕画的清楚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怕她的眉眼会从纸上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用那双清清冷冷又藏着怯意的眼睛看着他,问他:“裴烬,你到底想怎样?”

    他想怎样?

    他想——

    裴烬搁下笔,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月色渐浓。

    良久后,他重重的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