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谢清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条月白色的裙裾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血迹,像一大片开错了季的红荷,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窈娘!”
谢清渊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了?”
柳如眉看了一眼,神色倒是镇定,安抚道:“师父别急,师母从前也流过血,不会有事的。上回在公主府也是这样,太医说了,师母的身子本就……”
谢清渊这才勉强稳住濒临溃散的理智,因为先前的确已经有过一次,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谢清渊。”
“不用请大夫,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
宋窈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因为,这是你的孩子。”
满殿寂静。
谢清渊宛若石化。
“你说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听明白。
宋窈努力说得清楚了一些:“这是……你的孩子,三个月了。”
谢清渊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揽着宋窈的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万蝶振翅,嗡鸣作响,吵得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到。
他的孩子,宋窈怀了他的孩子。
那他刚才做了什么?
那杯红花药酒,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所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谢清渊的嘴唇在发抖,他又摇头:“不可能,窈娘……你骗我,你明明生不出……”
可他明明亲眼看见了宋窈裙裾上的血,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像一朵缓缓绽放的、妖冶的、致命的红花。
谢清渊心中彻底冷了下去。
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猛地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