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两月铸翼搏海天
    太原航空研究所设在城北一片不起眼的平房里,从外面看像是一所普通的中学校舍,只有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岗哨暗示着这里的特殊。研究所的院墙上刷着白灰,靠墙根堆着一排木箱子,箱子上印着“河曲制造”的字样。院子里停着两辆三轮摩托车,其中一辆的后轮沾满了泥巴,显然刚从试飞场回来。

    李宏刚到门口,就听见王竹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跟几个年轻技术员围着一台拆开的发动机争论什么。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工作服,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两只手上全是机油。十月的太原风已经凉了,但他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王所长。”李宏下了车,站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

    王竹抬起头,眯着眼睛认出来人,赶紧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结果机油没擦掉,反而在裤子上多抹了两道黑印子。他快步迎上来,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穿着工作服,有些尴尬地站住了:“主任,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我就过去。”

    “我来看看你。”李宏走到那台被拆开的发动机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气缸排列,“这是什么?”

    “从一架迫降的研驱一F上拆下来的。”王竹蹲到李宏旁边,手指点着气缸盖,“飞了四百多个小时,滑油系统出了故障,气缸拉缸了。我想拆开看看是设计问题还是维护问题。如果是设计问题,下一批发动机的滑油管路必须改进。”

    李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王竹把李宏领进自己的办公室。房间不大,靠墙的柜子里塞满了技术图纸和参考书,办公桌上摊着十几张铅笔草图,用镇纸和茶杯压着四角。窗台上放着一台拆开的汽化器,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进来,在图纸上洒了一片斑驳。

    王竹给李宏倒了杯水,然后自己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王所长,我今天来是给你派活的。”李宏开门见山。

    王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跟李宏打交道这么多年,知道这位主任“派活”意味着什么。上次李宏亲自来找他派活,是当初要求设计一款新型驱逐机。后来那款飞机叫猎隼,在成都空战中首次亮相便全歼了日本海军的零式机群。

    “主任你说。”

    “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李宏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放在桌上,上面是航空参谋处连夜整理的技术需求概要,“岸基航空兵对海作战的核心机型。美国人答应帮我们训练飞行员,但飞机我们得自己造。”

    王竹拿起那两张纸快速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技术专家遇到新挑战时特有的兴奋。

    “双座俯冲轰炸机,载弹量一吨,最大速度不低于每小时四百五十公里。双座鱼雷轰炸机,能挂一枚标准航空鱼雷,最大速度不低于每小时四百公里。”王竹念出关键指标,然后把纸放到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能搞吗?”李宏问。

    “能搞。”王竹戴上眼镜,语气干脆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面条一样理所当然,“而且我觉得这两款机型应该用空冷发动机。”

    “空冷?”

    “对。”王竹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张发动机性能对比表摊在桌上,“主任你看,我们现在手头有两种成熟的发动机。一种是猎隼用的液冷梅林发动机,一种是用在研驱一和研驱二上的自产双黄蜂空冷发动机。梅林发动机功率大,散热好,但液冷系统一旦被打中,冷却液漏光,发动机几分钟就报废。这在陆地上空战还有机会迫降,海上迫降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手指移到双黄蜂发动机那一栏:“空冷发动机没这个问题。气缸直接靠气流散热,没有冷却液管路,没有散热器,被打中几个气缸照样能飞回来。而且海上湿度大,盐分重,液冷发动机的管路和散热器维护起来能把地勤逼疯。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F4F野猫、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TBF复仇者鱼雷轰炸机,全部用的空冷发动机。”

    李宏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双黄蜂发动机我们现在月产稳定,零件供应充足,地勤维护经验也成熟。”王竹越说越来劲,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两个简单的轮廓,“我的初步构想是这样。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共用同一套动力系统和起落架系统,尽可能多地通用零件,这样生产线不用大改,地勤也不用重新培训。两款机型的主要区别在机翼和机身腹部。”

    他在左边的轮廓上画了一个粗壮的机身:“俯冲轰炸机,机身结构要特别加强,能承受大角度俯冲时的过载。机翼下方装俯冲减速板,弹舱内置在机腹,投弹后能迅速改出俯冲。乘员两人,前座飞行员,后座无线电通讯员兼后座机枪手。”

    然后他在右边的轮廓上画了一个修长的机身:“鱼雷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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