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他脑子活络,该去搏个好前程。”
    楼道里站着韦建设和韦家福两兄弟,显然也是刚从秋季山野合练的场地上撤下来,连营区都没回就直奔师部大院。

    韦建设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罐头、饼干,还有几颗红彤彤的苹果。

    “快进来,”林夏楠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韦建设咧嘴一笑,领着韦家福跨进门槛。

    两人刚把网兜放在八仙桌旁边的空桌面上,韦建设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坐在桌子对面的方琪。

    他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前行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方排长也在呢。”韦建设赶紧挺直腰背,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后背已经开始隐隐冒汗。

    方琪眼皮微掀,目光极冷地扫过去。

    她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怎么,这屋我不能待?还是你今天又替你们连长当侦察兵探口风来了?”

    方琪的话毫不留情。

    韦建设是彭国栋的手下,彭国栋追方琪,他没少帮着出力。

    方琪对彭国栋心里那股别扭劲还没过去,连带着对韦建设也没给过好脸色。

    韦建设尴尬地搓了搓手,连连赔笑:“方排长说笑了,我们连长那点心思全摆在明面上,哪还用得着我探口风。今天我是真陪着家福来看嫂子和孩子的。”

    林夏楠拿了两个干净的白瓷缸,倒满热水端出来放在桌上,顺势化解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行了方琪,你别拿他撒气。”林夏楠示意两兄弟坐下,转头看向韦家福,“家福这阵子黑了不少,工兵营的合练任务很重吧?”

    韦家福坐在木椅边缘,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面庞上那股青涩褪去了许多,肩膀变得宽阔,身板愈发结实厚重。

    听到问话,韦家福憨厚地笑了笑:“合练强度是挺大,成天挖战壕排雷,不过大家都挺过来了。林军医,七七都长这么大了,会走路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木质高椅上正专心摆弄玩具的七七身上,眼底透出质朴的欢喜。

    “刚会满地乱跑,皮得很。”林夏楠把水杯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韦建设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角的粗糙水渍。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玩笑意味收敛得干干净净,神色变得沉稳郑重。

    “嫂子,今天家福过来,是特意来跟你说声再见的。”

    林夏楠倒水的动作停住,目光迅速在两兄弟脸上扫过。

    “要交退伍报告了?”林夏楠问。

    韦家福重重点头,挺直脊背,眼神明亮且坚定。

    “退伍报告已经写好了,这次合练结束回营区,我就直接交给连长。明年初的这批老兵退伍,我就走啦!”

    方琪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散去,换上一副认真打量的神色。

    去年伍小英走的时候,韦家福还在犹豫。

    韦建设硬压着让他多留了一年,现在这一年期满,终究还是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刻。

    “你想好了?”方琪看着韦家福,“工兵营的骨干位置你可是坐得稳稳的,只要提了干,以后就在部队扎根了。现在走,不可惜?”

    韦建设在一旁抢过话头:“不可惜!去年恢复高考,他底子薄,准备不充分没敢报。这一整年,他白天跟着连队摸爬滚打,晚上就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书,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我寻思着,咱们农村出来的苦孩子,能有个凭真本事考大学的机会,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工兵营太苦太险,他脑子活络,该去搏个好前程。”

    林夏楠静静看着韦家福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手。

    这双手握过工兵锹,排过反坦克雷,给战友们煎过午餐肉,如今要去握钢笔,去书写完全不同的人生。

    “打算考哪里的学校?”林夏楠语调柔和下来。

    “想考建筑工程学院。”韦家福眼底燃着对未来的憧憬,“部队教了我修桥铺路排雷爆破,我想去大学里把这些本事学得更深一点透一点。以后毕业回老家,帮着把山里的那些泥坑路全换成平整的路,修几座经得起大水冲刷的结实桥。这样村里的人出门,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咯!”

    这话说得极朴素,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

    林夏楠眼眶微微发热。

    脱下这身军绿色,他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家乡的泥泞小路和那一头沉甸甸的责任。

    “去修桥铺路,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林夏楠看着眼前这个肩膀宽阔的年轻战士,眼神温和,“底子薄怕什么,咱们部队最不缺的就是啃硬骨头的精神。回去好好复习,等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记得写信告诉我们。”

    韦家福双脚并拢,腰杆挺得笔直,红着脸重重点头:“林军医放心,我拼了命也会考上。”

    方琪坐在旁边,扬起下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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