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何秀芹,林夏楠也回家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晨,李大国媳妇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背着大包小包等在楼下。
林夏楠将七七严严实实地裹在小薄毯里,挂上装满奶瓶和尿布的军用挎包,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一年多的二层小楼。
陆振邦站在门口,拍了拍小黄的肩膀,让他开车送她们去火车站。
“到了让陆铮打个电话报平安。”陆振邦叮嘱。
林夏楠点头应下,转身上车。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吐着白烟,一路向北疾驰。
按部队的硬性规定,战士家属不能随军。
但李大国跟着陆铮去了机关,师部驻地离县城近,不像原先在侦察营那样偏远,周边村落密集。
李大国在附近的红旗大队租了一间宽敞的农家院,把媳妇孩子接过去安置妥当,虽然不能住在军营,但周末请个假就能团聚,比起原来的两地分居,这已经是极大的好日子了。
刚下月台,李大国就呲着一口白牙,快步迎上来。
“嫂子!媳妇!”李大国利索地接过所有人手里的重行李,全挂在自己身上,“车在外面,副参谋长今天有个紧急作战碰头会,走不开,让我先来接你们。”
吉普车驶出县城,沿着熟悉的路向师部驻地开去。
两旁的白杨树挺拔依旧。
林夏楠看着窗外的景色,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又回来了。
吉普车先在红旗大队村口停下,李大国把媳妇和两个孩子连同他们的行李卸下,安顿好后,一踩油门,直接开进了师部机关家属大院。
家属院的分布也极其讲究。
营职住平房,团职住两层或三层的红砖楼,师职则是独立的小洋房。
按照级别规定,师四间,团三间,营两间。
李大国把车停在了团职楼的楼下。
“嫂子,二楼东边户。”李大国提着包走在前面带路,“这位置是整个楼最好的,坐北朝南,采光通透。”
走到二楼右手边,李大国放下包,掏出钥匙打开门。
“嫂子你先进去歇着,我去机关楼给副参谋长报个信,他会估计快开完了。”李大国把钥匙塞给林夏楠,转身跑下楼。
林夏楠推开门,抱着七七走进屋。
标准的三房格局。
两间卧室,一间小客厅,外加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在这个年代,这是极高的生活标准。
水磨石地面拖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倒映出窗外树叶的影子。
所有的玻璃窗明光锃亮。
客厅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的搪瓷茶缸手柄整齐划一地朝向右侧。
林夏楠推开主卧的门。
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靠墙摆放,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紧挨着一个纯手工打磨的木制婴儿床,边缘包着软布。
床尾的旧木柜上,一摞摞洗得发白、晒过太阳的纯棉尿布,被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厨房的炉子上,铝锅里正温着热水。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间屋子的男主人,在这段时间里,是如何在处理繁重军务的深夜,怀着怎样的期盼,一点一点将这里布置成一个家的。
林夏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把熟睡的七七轻轻放进婴儿床里,拉过薄毯盖好,接着开始分门别类地归置物品。
衣柜散发着樟木的清香。
陆铮的衣服挂在左边,按颜色深浅排列得极其规整。
林夏楠把自己的挂在右边,中间隔着极短的距离。
衣服下摆蹭在一起,有了交叠的意味。
正收拾着,卧室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啼哭。
七七醒了。
林夏楠快步走进去,俯身把女儿抱起来。
小家伙在火车上没睡踏实,这会儿到了新环境,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四处看,小手抓着林夏楠的衣领,嘴里吐着泡泡。
林夏楠坐在床沿,解开衣扣给孩子喂奶。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夏楠拍着女儿后背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
陆铮推门进来。
他穿着短袖夏常服,领口微敞,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额前有细密的汗珠。
手里还提着个印着红双喜的铝制饭盒。
他反手关上门,换了鞋,大步往卧室走。
看见坐在床边的母女俩,陆铮周身那股冷厉的气息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转身去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