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训练场上能把人扒层皮的侦察兵指挥官,现在活像个捧着瓷娃娃的贴身警卫员。
“多亏了小林这半年的调理。”李主任笑着说,“回去好好过个年。”
陆铮郑重地向李主任敬了个军礼。
他扶着林夏楠,一步步走出诊室。
东北的二月,寒风刺骨。
吉普车停在外科大楼门口。
陆铮先打开车门,用手垫在门框顶上,护着林夏楠坐进后排,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这半年,陆铮真就把照顾林夏楠当成了头等军事任务来执行,每天变着法地给她做吃的。
林夏楠肚子一天天变大,弯腰困难。
陆铮就包揽了所有洗脚、剪指甲、穿鞋袜的活儿。
林夏楠整个孕期都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夏楠靠在吉普车的椅背上,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看什么?”陆铮握着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背。
“看你这半年胖了没有。”林夏楠笑。
陆铮捏了捏她的脸颊:“天天跟着你吃营养餐,能不胖吗?”
年三十那天,大院里到处贴着红春联,挂着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
家里热闹非凡。
这是林夏楠记忆中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了。
陆振邦的书房门开着。
他穿着常服,正坐在沙发上和李大国下象棋。
几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玩,窗户外欢声笑语不断。
厨房里热气腾腾。
程大娘、何秀芹还有李大国媳妇正在和面、剁饺子馅。
案板敲击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林夏楠想去帮忙,却被陆铮按在铺了厚软垫的沙发上。
“你坐着,什么都不许碰。”
“我还没那么娇气。”林夏楠哭笑不得,“走动走动好生。”
“医生交代了,最后这一个月,必须严防早产。”陆铮坐在她旁边,开始给她削苹果。
李大国在棋盘上被陆振邦杀得节节败退,急得抓耳挠腮。
“首长,您这炮架得太绝了,我这车算是废了。”李大国苦着脸。
陆振邦大笑出声:“你这心思全在厨房那锅炖肉上了,下棋怎么能赢?”
小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大国叔叔笨,我都看出来要被将军了!”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何秀芹端着两大盘刚出锅的红烧肉和清蒸鱼走出来,摆在客厅的八仙桌上。
程大娘端着一筐刚包好的白胖饺子跟在后面。
“吃饭了!过年了!”何秀芹招呼着。
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
陆振邦坐在主位,陆铮护着林夏楠坐在他右侧。
李大国一家和程大娘也依次落座。
陆振邦端起面前的酒杯。
里面倒着小半杯高粱酒。
“这杯酒。”陆振邦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声音浑厚沉稳,“敬国家。阴霾散去,万象更新。老百姓终于能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大家都举起酒杯。
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持续了很久。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点着了摔炮,劈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欢呼。
陆铮见林夏楠面露倦色,便俯身凑到她耳边开口。
“累了吧,我们先上去休息。”
林夏楠点了点头。
九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腰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坐久了尾椎骨一阵阵地泛酸。
陆振邦正跟几个孩子讲抗美援朝的故事,看到陆铮扶着林夏楠起身,立刻摆手。
“快带夏楠回屋躺着。这最后几步路,千万得稳住。”
何秀芹也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小林,夜里要是饿了,厨房里有现成的饺子,让陆营长下来下锅煮。”
“知道了嫂子,你们接着热闹。”林夏楠笑着应声。
陆铮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肘,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腰。两人顺着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卧室。
屋子里暖气烧得足,热烘烘的。
陆铮把门关严,转身帮林夏楠解开棉袄的扣子。
厚重的衣服脱下,林夏楠高高隆起的肚子更加明显。
陆铮蹲下身,动作熟练地解开林夏楠棉鞋的鞋带。
孕晚期水肿得厉害,脚背像发酵的馒头,原本合脚的鞋子现在只能勉强塞进去。
脱掉鞋袜,陆铮起身去盥洗室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来。
他把盆放在床边,挽起衬衫袖子,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
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