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来,每天给你们添两块煤。桌上有冻饼子,窗台有饺子,回来热热就能吃。”
林夏楠把纸条收进兜里,眼底的疲惫散了些许,心中涌动着暖意。
走了整整八天,走的又急。
原本以为回来面对的会是冰锅冷灶水管冻裂,这几个嫂子硬是天天过来帮他们照看屋子。
陆铮把帆布包搁在炕沿上,脱下满是折痕的军大衣。
“我先去打水。”陆铮拎起墙角的水桶,“你准备衣服,洗个澡。”
八天没有好好洗漱。
在那个密闭的平房里,身上早就被来苏水、血腥味和劣质煤烟味腌透了。
林夏楠点头,打开炕柜找换洗衣服。
两人刚收拾妥当,门外传来踩雪的嘎吱声,接着是敲门声。
李大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几个大号铝制饭盒,外面还用旧棉布包着保暖。
“营长,嫂子。”李大国吸了吸鼻子,把饭盒搁在桌上,“炊事班刚出锅的,酸菜炖白肉,萝卜炖豆腐,还有几个高粱面掺白面的馒头。教导员特意吩咐给你们留的。”
林夏楠拿碗筷出来。
李大国站在桌边,没急着走,看了一眼陆铮。
“营长,教导员说吃完饭在办公室等您。”
陆铮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李大国搓搓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听说这几天连队灶上的菜一点油水都没有,今天这顿可是沾了您和营长的光,肉全在底下埋着呢。我先回去了啊。”
“替我谢谢炊事班长。”林夏楠说。
李大国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走了。
饭盒打开,热气扑面。
五花肉切得厚实,炖得软烂,豆腐吸饱了汤汁,颜色透亮。
两人相对坐下。
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八天的紧绷,不仅是精神上的,还有体力上的。
在那个密闭的平房里,连吃饭都只为了填饱肚子。
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每一口饭菜都落到了实处。
陆铮把饭盒往林夏楠面前推了推。
他自己几口就解决掉一个馒头,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
“多吃点。”陆铮低声说。
林夏楠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香在口腔里散开。
她点点头,把大半碗豆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林夏楠站起身收拾碗筷。
“你先睡。”陆铮拉住她的手腕,穿上军大衣,“我一会儿回来。”
“好。”林夏楠回答。
陆铮戴上棉军帽,推门走入外面的风雪中。
午休时间,营区里很安静。
几名巡逻的战士见到陆铮,立刻立正敬礼。
陆铮回礼,大步走向营部办公楼。
走廊里的炉子烧得不旺,空气阴冷。
推开教导员办公室的门,宋卫民和周虎都在。
见陆铮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回来了。”
陆铮坐下,解开大衣两颗扣子。
宋卫民问。
“都处理完了?”
陆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两人都知道是涉外的机密事务,不能多问。
陆铮神态平静,说明已经平稳落地,不留后患了。
“这几天,家里有什么情况?”陆铮问。
宋卫民笑了笑。
“家里能有什么情况。战士们该训练训练,该站岗站岗。就是那个齐朝生,急得快跳脚了。”
宋卫民眼角带着几分讥诮。
“前几天你们集体消失,他到处打听。先是732团见人就问,又来我们营问,连师部那边他都想办法打了电话。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周虎笑着说:“你知道他有多招笑吗?他跑来问我,你们营长是不是违纪被隔离审查了。他这人,脑子里只有整人那套逻辑。完全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你怎么说的?”陆铮看着他。
“我说,营长去执行任务了,具体内容我们也不知道,无可奉告。”周虎笑了一声,“他当时那个脸色,真该让你看看。”
陆铮说:“我不看,以后也不用看了。”
两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已向领导汇报过他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陆铮顿了顿,正色道,“首长已经全面主持工作,提出了全面整顿的要求,要求扭转混乱局面,恢复正常秩序。领导说,会重点处理他。”
周虎激动起来:“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宋卫民拉开抽屉,